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味道刺鼻。
我妈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我推门进去。
她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床边。
“妈。”
“二叔说。”
“我爸是他杀的。”
她眼睛红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爸中风那天。”
“我就猜到了。”
“你二叔。”
“恨你爸。”
“恨了很多年。”
我坐到椅子上。
手在抖。
“那你。”
“为什么不报警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报警?”
“我拿什么报警?”
“你爸做的事。”
“够他死一百次。”
“你二叔。”
“只是替天行道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爸。”
“当年为了吞你二叔的股份。”
“找人开车撞他。”
“你二叔命大。”
“没死。”
“但腿废了。”
“一辈子坐轮椅。”
我张着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该死。”
我妈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恨他。”
“但我不敢说。”
“我怕你受不了。”
我低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。”
“爱二叔吗?”
她沉默。
很久。
“爱。”
“但我不能。”
“因为我是你妈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忍着。”
她点头。
“忍了二十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别忍了。”
她哭了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抱着她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卧槽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霍深站在门口。
没进来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。
我招手。
他走进来。
抱住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霍深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真的累了。”
他亲了亲我头发。
“那就歇歇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妈看着我们。
笑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嫁了个好人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不恨他?”
她摇头。
“他做的事。”
“都是为你好。”
“我恨不起来。”
我转头看霍深。
他低下头。
“念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瞒了你很多。”
我摇头。
“以后。”
“别瞒我了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二叔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想见你妈。”
“最后一面。”
我看了看我妈。
她把手机拿过去。
“来。”
“我在医院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要见二叔?”
她点头。
“有些话。”
“该说清楚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那我。”
“先出去。”
她拉住我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
“你也是当事人。”
我坐回去。
霍深握着我的手。
手心全是汗。
走廊传来轮椅声。
咯吱。
咯吱。
门开了。
二叔坐在轮椅上。
看着我妈。
眼睛红了。
“小云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
我妈笑了。
“来了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