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，箱子就摆在客厅。
纸箱，旧得发黄，边角都磨破了。上面用记号笔写着“周念”，字迹是我妈的。
林小满蹲下来，手摸了摸箱面。“打开？”
“开。”
我撕开封条。里面全是照片，还有几本笔记本。
第一本翻开，全是日期和地址。1998年3月，城南福利院。2001年7月，城北小学。2005年12月，医院住院部。
“我妈跟踪过你。”林小满说。
“不是跟踪。”我说。“是记录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周念，1997年10月5日，丢失。1997年10月6日，找回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林小满，1997年10月5日，丢失。1997年10月6日，找回。”
“同一天？”林小满愣住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她丢了我们俩，在同一天。”
林小满继续翻。箱底压着一张纸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打开，念出声：“周秀兰，1997年10月5日，丢失自己。1997年10月6日，找回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接过纸。
字迹很乱，像是匆忙写的。下面还有一行：“对不起，我把你们弄混了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“弄混什么？”林小满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们俩，可能有一个不是她生的。”
林小满脸色白了。
“离谱。”她说。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你看这个。”我翻出箱子里一张照片。照片上两个婴儿，长得一模一样。
“双胞胎？”林小满声音变了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妈生的是双胞胎。”
“那另一个呢？”
我盯着照片。“丢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箱子里有她的名字。”
林小满翻到最后一张纸，上面写着一个名字：“周念。”
“这不是你吗？”
“不。”我说。“这是另一个。”
“那你是谁？”
我看着她，说不出话。
老头突然推门进来。“你们翻到那个箱子了？”
“爸，这是什么？”
他看了看，叹了口气。“你妈当年，生的是三胞胎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三胞胎？”林小满喊出来。
“对。”老头说。“一个给了你，一个给了她，还有一个……”
“还有一个在哪？”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“出生就死了。”
“那箱子里为什么还有她的名字？”
老头沉默了很久。“因为，你们俩，都是那个死掉的孩子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林小满抓着我的手，很紧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这箱子，根本不是给我的。”
“那是给谁的？”
“给那个活着的。”
老头看着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你妈这辈子，丢过三个女儿。”他说。“找回来两个，还有一个……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箱子里。”
我低头看箱子，里面全是照片，全是那个活着的孩子的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周念。”老头说。“真正的周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