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箱子。
里头全是照片。全是那个活着的孩子。
老头说，“真正的周念。”
我他妈是谁？
林小满抓着我的手，指甲掐进肉里。“那我呢？”她声音发抖。“我又是谁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，腿还是软的。走到箱子前，翻。照片上是个女孩，从婴儿到七八岁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周念，三岁，第一次自己吃饭。”
“周念，五岁，丢了又找回来。”
“周念，七岁，布偶兔子。”
布偶兔子。
我手抖了。那个布偶，我妈给我的那个，补丁的那个。
“那个布偶，”我说。“不是我的？”
老头摇头。“是你妈的。她拿错了。”
“拿错了？”
“那年你丢了布偶，她找到了，但拿错了。拿的是那个孩子的。”
“那个孩子是谁？”
“周念。”老头说。“你妈把她的布偶给了你，把你的布偶给了她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林小满突然说，“所以，我们俩，都是替身？”
老头看着她。“不是替身。是……补偿。”
“补偿什么？”
“补偿她丢了一个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又丢了我？”林小满吼出来。“为什么把我扔福利院？”
老头沉默。
我翻到箱子最底下，有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“给活着的周念”。
我拆开。
信很短。
“念：
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走了。
你是我第一个女儿，也是唯一一个我亲手养大的。
但你不是我生的。
那年我生三胞胎，死了一个，疯了两个。你爸怕我撑不住，抱了你回来。
你是我偷来的。
对不起。
我一直在还。
布偶还了，钥匙还了，小满我还了。
只有你，我还不了。
因为你是我的。
妈留。”
我看完，没哭。
林小满抢过去看，看完，也没哭。
老头坐在床边，脸埋在手里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“真有你的，妈。”
林小满突然笑了。“你逗我呢？偷来的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偷来的。”
“那我们的亲妈在哪？”
老头抬起头。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生你们的时候，大出血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，”林小满说。“我们三个，都是她生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要偷一个？”
老头看着我。“因为，你妈她……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们三个，一个都活不了。”
我盯着那个箱子。
里头还有一张照片。背面写着：“周念，八岁，最后一次见。丢了。”
丢了。
不是死了。
是丢了。
我抬头看老头。“那个孩子，还活着？”
老头没说话。
林小满抓着我的手。“我们去找她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箱子里。”她说。“她一定在箱子里。”
我低头。
箱子里还有一张失物招领单。
写着：“丢失：周念。寻回时间：——”
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