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还在烧。
我抱着木箱,站在河岸上。
小禾蹲着哭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表兄妹?
搞毛啊。
“你确定?”我问。
“他说的。”小禾抬头,“他是我爹。”
“那林月呢?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到底是谁?”
小禾擦眼泪。
“她是我妈,也是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陈秀兰是她姐。”
“所以她是我姨妈?”
“嗯。”
“那顾长河呢?”
“你爹。”
“他爱林月?”
“爱过。”
“那孩子呢?”
“我。”
“陈国梁是你爹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妈为什么躲他?”
小禾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他打她。”
“打?”
“往死里打。”
“林月怀我的时候,他踹她肚子。”
“差点流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你妈跑?”
“嗯。”
“顾长河收留她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?”
“怕。”
“怕陈国梁找到。”
“也怕我恨他。”
“恨什么?”
“恨他不是我亲爹。”
我蹲下。
看着火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一家子,全是秘密。”
小禾靠过来。
“你恨我吗?”
“恨你干嘛?”
“骗你。”
“你也骗了。”
“扯平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先看日记。”
我打开木箱。
边角烧焦了。
但里面没事。
我拿出2024年那本。
翻开。
第一页。
“陆鸣,你不是我儿子。”
我翻页。
第二页。
“你妈是陈秀兰。”
“你爹是我。”
“但我不是你亲爹。”
“你亲爹是陈国栋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在河里。”
“我救不了他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爹……”小禾问。
“不是我爹。”
“陈国栋才是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死在河里。”
“顾长河救不了他。”
小禾看着我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随母姓。”
“陆是陈秀兰的姓。”
“她改过名。”
“原来姓陆。”
“叫陆秀兰。”
“后来嫁人,改了陈。”
“但给我留了陆。”
小禾点头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
“我们去看你妈。”
“林月?”
“嗯。”
“她还在河心?”
“在。”
“骨灰撒了。”
“但坟在。”
“去看看吧。”
小禾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我们走过烧焦的渡口。
船还在。
我划船。
小禾坐在船头。
河水很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你说……”小禾开口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……顾长河……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我想了想。
“沉默。”
“一辈子不说话。”
“但他写了日记。”
“把该说的,都写进去了。”
“可能……”
“他觉得说出来没用。”
“写下来,才能留得住。”
小禾低头。
“我妈也写。”
“写给我。”
“但没寄出去。”
“藏在枕头里。”
“我翻到过。”
“她说她爱我。”
“也爱陈国梁。”
“但爱错了。”
“所以躲。”
“躲一辈子。”
船到了河心。
水中央有个小岛。
岛上长满野花。
我们上岸。
找到那座坟。
没有墓碑。
只有一块石头。
上面刻着:
“林月,1995-2023。”
小禾跪下。
哭。
我站在旁边。
风吹过来。
野花摇。
我突然想起顾长河。
他一个人在这里。
守了二十年。
什么都没说。
但他写了。
写进日记。
写进每一个字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陈国梁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通了。
“喂?”
“你还在?”
“在。”
“钱不要了?”
“不要了。”
“那渡口呢?”
“烧了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他沉默。
“后悔。”
“但晚了。”
“你爹死了。”
“我姐也死了。”
“林月也死了。”
“就剩我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没意思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。
小禾抬头。
“谁?”
“陈国梁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说没意思。”
小禾点头。
“是没意思。”
“但还得活。”
“对吧?”
我看着河面。
阳光照下来。
波光粼粼。
“对。”
“还得活。”
“为了他们。”
“也为了自己。”
小禾站起来。
拍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。”
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先离开这里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划船回去。
快到岸时。
我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渡口废墟上。
红衣。
白发。
是陈秀兰。
她怎么来了?
船靠岸。
我跳上去。
“妈?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全部。”
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林月没死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禾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骨灰是假的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我家。”
“她等你。”
“等你去找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