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墙上那行字。
“张立，你来了。”
手电筒的光在抖。
我的。
“这怎么回事？”我声音发紧。
陈果没动。
“你写的？”我问。
她摇头。
“林小满写的。”她说，“她早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？”
“因为你是她书里的主角。”
我脑子炸了一下。
“卧槽，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她的书里，男主角叫张立，在国贸做广告文案，每天赶末班地铁。女主角叫陈果，总坐反方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是她书里的角色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
她看着我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也是。”
我后退两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你想想，”她说，“你记得你老家在哪吗？”
我张嘴。
空的。
“你记得你爸妈叫什么吗？”
我使劲想。
一片空白。
“你记得你大学在哪上的吗？”
我蹲下来，手撑在地上。
真的。
全想不起来。
“我操。”
“林小满写了一个故事，”陈果说，“故事里有两个角色，一个叫张立，一个叫陈果。她让张立在地铁上遇见陈果，然后一起发现废弃站台，一起跳下去。”
“跳下去？”
“对，结局是两个人一起跳进另一个世界。”
“她疯了？”
“她没疯，”陈果说，“她只是不想活了。”
我站起来，手电筒照着她。
“所以你现在让我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带我来干嘛？”
她沉默。
“因为……”她声音在抖，“因为我不想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我不按剧情走，我就会消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哭了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风又灌进来。
墙上那行字在光里晃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这些写小说的，都他妈离谱。”
她笑了，眼泪还在流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我看着轨道。
黑洞洞的。
像一张嘴。
“你先告诉我，”我说，“你到底是陈果，还是林小满？”
她没说话。
手电筒没电了。
黑暗里，我听见她呼吸声。
“我是林小满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是林小满，”她声音变了，不抖了，“陈果是我写出来的角色。三个月前，我跳下去了，但我没死。我变成了她。”
“那你刚才说林小满死了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她说，“现在的我，是陈果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所以，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来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沉默。
“为了让你替我去死。”她说。
脚步声从隧道深处传来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