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房里,春兰端了热茶来。我喝了一口,手还在抖。
王氏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——那封信是假的。
真的送进宫了。
我真服了。
我爹那封信,我以为拿到手就是铁证,结果是个套?
春兰小声问: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放下茶杯,“你去把沈将军请来。”
她一愣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走了。我坐在床边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如果王氏说的是真的,那二叔给我的信就是假的。那他为什么要骗我?为了让我相信太后是敌人?可太后本来就是敌人啊,没必要多此一举。
除非……二叔和王氏是一伙的。
不,不对。王氏刚才那话,明显是在拆二叔的台。她说信是假的,那二叔拿假信给我,到底图什么?
我越想越离谱。
沈墨琛来得很快,还是翻墙进来的。他进门就看我脸色不对,问:“怎么了?”
我把王氏的话说了。
他皱眉:“刘公公确实死了。我今天去查了,太后对外说是病死的,但尸体上有伤。”
“所以信是真的?”我问。
“未必。”他说,“刘公公死,可能是太后灭口,也可能是别人灭口。”
“别人?”
“比如你二叔。”他说,“他杀了刘公公,然后把假信给你,让你以为真相就是信上写的那些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他图什么?”
“让你去跟太后拼命。”沈墨琛说,“你死了,他正好接手顾家。”
我心里一凉。
真有你的,二叔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两个选择。”他说,“第一,继续查太后,但小心别被当枪使。第二,先查你二叔,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我说,“两个都查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我说,“觉得我太贪心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觉得,你一个人扛太多。”
这句话说得我鼻子一酸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说。
他没拆穿我。
我们商量了一会儿,决定分头行动。他去查二叔的底细,我在府里盯着王氏。
他走的时候,突然回头说:“对了,你祖母那边,你最好也小心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今天下午,有人看见你二叔从她院里出来。”他说。
我的心又沉了下去。
祖母……也参与了吗?
沈墨琛翻墙走了。我一个人坐在屋里,看着桌上的信。
那封所谓的假信。
我拿起信,又看了一遍。字迹确实是我爹的,内容也确实提到了太后通敌。可如果这是假的……那真正的那封信里,又写了什么?
我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如果二叔拿假信给我,是为了让我去送死,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?
除非……他不敢。
或者说,他需要我活着,去帮他做某件事。
比如,扳倒太后。
可他自己为什么不动手?
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给祖母请安。她正在喝茶,看我进来,笑了一下:“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“昨晚没睡好。”我说。
“有心事?”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祖母,二叔昨天来找您了?”
她喝茶的手一顿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有人看见的。”
她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。
“他来找我,说想让你别再查了。”她说,“他说,再查下去,你会有危险。”
“他真这么说?”
“嗯。”祖母看着我,“他说,他当年对不起你爹,不想再对不起你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说得真好听。
“祖母,您信他吗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我知道,你爹当年,确实是为了护他才死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扎在我心上。
“所以您让我别再查了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有些真相,知道了反而更痛苦。”
我看着她,忽然觉得她很陌生。
“那您呢?”我问,“您知道多少?”
她没回答。
我站起身,行了个礼,转身走了。
走出院子,春兰迎上来:“小姐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去查一下,二叔昨天什么时候来的,待了多久。”
她点头去了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头顶的天。
阴天了。
要下雨了。
可我知道,更大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