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浑身是血,脸却白得吓人。
“你真没事?”我又问了一遍。
“没事,”他说,“血是别人的。”
我松口气,又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杀了三个,跑了一个?那太后不是知道我们联手了?”
“知道就知道。”他语气很淡,“反正早晚的事。”
我真服了,这人怎么这么淡定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搬庄子?你逗我呢,大半夜的——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他打断我,“天亮前必须走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春兰已经收拾好包袱,小跑过来:“小姐,东西都带上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沈墨琛说。
我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春兰一眼。
“妈的,走就走。”
翻墙出去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顾府。
灯火通明,像一只睁着眼的怪兽。
祖母应该还不知道我们跑了吧?
但明天,她肯定会知道。
沈墨琛的马车停在巷口。
我们上了车,他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。
“你伤哪儿了?”我问。
“胳膊。”他睁开眼,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他愣了一下,还是把袖子撩起来。
一道刀口,还在渗血。
我撕了块裙角,给他包扎。
他盯着我的手,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怪。
“咳,”春兰在旁边小声说,“小姐,咱们去哪个庄子?”
“城西那个。”沈墨琛说,“我娘的陪嫁庄子,没人知道。”
“安全吗?”我问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太后迟早会查到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他看着我,没回答。
马车颠簸,我靠在车厢上,脑子乱糟糟的。
父亲的信、二叔的恨、太后的刀……
还有沈墨琛身上的血。
这一切都像一张网,越收越紧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想?”
“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,都这时候了还能开玩笑。”
他没笑,只是看着我。
“顾锦瑟,”他说,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也不会死。”我说。
他没接话。
马车继续往前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们到了庄子。
很偏僻,四周都是树林。
沈墨琛推开院门,里面很干净,像是有人定期打扫。
“先住下,”他说,“我去找吃的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没拒绝。
我们走在田埂上,晨雾还没散。
“你说,”我问他,“太后会不会对祖母下手?”
“她不敢。”他说,“你祖母是诰命夫人,动她等于向全朝宣战。”
“那顾婉婷呢?”
“她?”他冷笑,“太后不会管她死活。”
我点点头。
也是,顾婉婷只是一颗棋子。
可我心里还是不安。
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。
果然。
我们刚回到庄子,就看见春兰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,”她声音发抖,“二老爷来了。”
我一愣。
“在哪儿?”
“屋里。”她指了指,“他说……他知道太后今晚派人杀你们。”
沈墨琛挡在我前面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顾明远坐在堂屋里,手里端着茶。
看见我们进来,他放下杯子。
“来了?”他笑了笑,“比我想的慢。”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我问。
“这庄子,原本是我娘的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只有沈墨琛知道?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。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爹那封信,不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信上写的‘老刘’,不是刘公公。”他说,“是太后身边的另一个太监——刘安。”
“刘安?”
“对。”他盯着我,“刘安,还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