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个陈曦。
都穿红裙。
都看着我。
“选一个。”她们说。
我愣在原地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最左边的陈曦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她说，“你以为我是假的？”
中间的陈曦往前走一步。
“选我。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你的事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右边的说。
“我们都知道。”所有人齐声。
我后退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站台灯忽明忽暗。
一个陈曦说：“你身上的时间味，是我在2018年留下的。”
另一个说：“不对，是2008年。”
第三个说：“你们都错了，是2023年。”
她们开始吵架。
我蹲下来。
头疼。
“停！”我喊。
她们安静了。
“你们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最中间那个陈曦说：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我们都是真的。”另一个说。
“但只有一个能跟你走。”第三个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每次循环。”中间那个说，“你都会救一个陈曦。”
“但救的不是同一个。”旁边的说。
“你救了我，她就会死。”第三个说。
我脑子炸了。
“所以你们……”
“对。”中间那个说，“我们来自不同循环。”
“你每次救一个。”旁边的说，“但其他陈曦就困在这里。”
“永远。”第三个说。
我看看她们。
一模一样。
但眼神不一样。
有的恨我。
有的笑。
有的在哭。
“那红裙女人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是你心里的恐惧。”中间那个说。
“她也是你。”旁边的说。
“她让你选。”第三个说。
“但你选谁都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不选。”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她们齐声。
“你必须选。”
“不然我们都死。”
站台灯灭了。
黑暗里。
她们的声音在响。
“选我。”
“选我。”
“选我。”
我捂住耳朵。
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小。
在角落。
“沈默。”
我转头。
一个陈曦蹲在柱子后面。
她在发抖。
“别选她们。”她说。
“选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你救的第一个。”她说。
“2018年。”
“那天你救了我。”
“然后你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你死了。”
“然后循环开始了。”
“你每次救一个。”
“但你自己每次都会死。”
我后退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？”她笑了。
“现在你该醒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朝我走过来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你该醒了。”
她伸手。
碰到我脸。
然后我醒了。
我躺在驾驶室里。
车厢里没人。
窗外是胡同站。
站台上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红裙女人。
在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