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了。
躺在驾驶室里。
车厢里没人。
窗外是胡同站。
站台上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红裙女人。
在看我。
我坐起来。
脑袋疼。
像被什么东西砸过。
我摸了下脖子。
脉搏在跳。
我真服了,这算哪门子醒?
我走出去。
红裙女人没动。
就站在那儿。
等我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知道你在哪吗?”
“胡同站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。
“你在2008年5月12日。”
“14:28。”
“还有三分钟。”
我愣住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说。
“又回来了?”
“不是回来。”她说。
“是第一次。”
“你从来没离开过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陈曦呢?”
“她也在。”
“但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选。”
我转头。
站台另一头。
陈曦蹲在柱子边。
穿校服。
十五岁的样子。
她在哭。
无声地哭。
我走过去。
她抬头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她说。
“多久?”
“二十年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。
“你才十五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是你以为的。”
“我跟你一样大。”
“三十四岁。”
“你救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十五。”
“但我在循环里活了二十年。”
我愣住。
“每次你死。”
“我就老一岁。”
“现在你看到的。”
“是我的灵魂。”
“不是身体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红裙女人呢?”
“她是谁?”
“她是——”
话音没落。
站台灯灭了。
黑暗里。
红裙女人的声音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该选了。”
“选她。”
“还是选我。”
我转头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选谁?”
“你选了。”
“另一个就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那我不选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必须选。”
“不然我们都死。”
我捂住耳朵。
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很小。
在角落。
“沈默。”
我转头。
一个陈曦蹲在柱子后面。
她在发抖。
“别选她们。”她说。
“选你自己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你救的第一个。”她说。
“2018年。”
“那天你救了我。”
“然后你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死了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死了。”
“然后循环开始了。”
“你每次救一个。”
“但你自己每次都会死。”
我后退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?”她笑了。
“现在你该醒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朝我走过来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你该醒了。”
她伸手。
碰到我脸。
然后我醒了。
我躺在驾驶室里。
车厢里没人。
窗外是胡同站。
站台上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红裙女人。
在看我。
但这次。
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
我走出去。
她把东西递过来。
是一张车票。
背面写着。
“你已经选了。”
“你选了自己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我抬头。
红裙女人不见了。
站台尽头。
陈曦躺在地上。
一动不动。
我跑过去。
她睁开眼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选对了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但下次。”
“别选我。”
“选你自己。”
她笑了。
然后消失了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。
手里攥着车票。
背面多了一行字。
“2018年5月12日。”
“14:28。”
“你救了她。”
“但你死了。”
“循环。”
“还没结束。”
我抬头。
列车门开着。
里面。
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我。
穿红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