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她。
年轻陈曦。
2008年5月12日14:27。
她站在胡同站的站台上,校服干净,头发扎得整齐。
和之前那些陈曦不一样。
这个没受伤。
没哭过。
没死过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。
她歪头看我。
“你身上有股味道。”她说。
我低头闻了闻自己。
没什么味。
“时间味。”她补充。
“你闻起来像……很多个你。”
我愣住。
她往前凑了一步。
鼻子动了动。
“还有血味。”
“但你不像受伤的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陈曦。
也是最干净的。
“你认识我?”她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不认识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看我?”
“你长得像我一个朋友。”我说。
“朋友?”
“嗯。”
“男的还是女的?”
“女的。”
她眨眨眼。
“那她漂亮吗?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对话。
“漂亮。”我说。
“但后来死了。”
她笑容僵住。
“哦。”
“抱歉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指了指我身后。
“那辆车是你的?”
我回头。
列车停在轨道上。
门开着。
灯亮着。
但里面没人。
“嗯。”
“能带我走吗?”她问。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认真。
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
“我想离开这儿。”
“今天下午有地震。”
“我不想死。”
我心脏猛地一紧。
她知道了?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耸肩。
“广播说的。”
“刚才学校通知的。”
“说可能有地震,让大家疏散。”
“但我没地方去。”
“我家没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忽然想起红裙女人的话。
“你能闻到他身上的时间味。”
她闻到了。
但没认出我是谁。
她还不认识我。
“上车吧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。
跳上车。
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我走进驾驶室。
门关上。
列车启动。
窗外。
站台在后退。
我看了眼时间。
14:28。
还有三分钟。
我回头看她。
她正看着窗外。
嘴里哼着歌。
调子很熟悉。
但我记不起在哪听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