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车票背面那行字。
“下次循环。带把刀。”
不是吧。
这字迹我认识。
是我自己的。
但我不记得写过。
站台空荡荡的。
灯忽明忽暗。
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。
我抬头。
车来了。
但不是末班车。
是白天的车。
车窗里坐着人。
穿着校服。
全是2008年的校服。
车停了。
门打开。
没人下车。
也没人上车。
我站在门口。
往里看。
车厢里坐满了学生。
都低着头。
像在睡觉。
只有一个抬着头。
看着我。
是陈曦。
但她不是2008年的陈曦。
是刚才那个。
穿红裙子的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问。
“等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是留下吗?”
“留下的是钥匙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“钥匙可以复制。”
“人不行。”
她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手里有把刀。
递给我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。
“干嘛?”
“下次循环用。”
“我不懂。”
“你不需要懂。”
“只需要做。”
我接过刀。
很沉。
是真的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
“这是真刀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。”
“上次你让我带刀。”
“这次我带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捅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捅我。”
“心脏。”
“这样循环才能结束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车厢里的学生都抬起头。
看着我俩。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没疯。”她说。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红裙女人。”
“她说的。”
“她说钥匙要断。”
“循环才会停。”
“怎么断?”
“用刀。”
“捅我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你下不了手?”她笑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不想。”
“不想什么?”
“不想你死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笑得更苦。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每次都一样。”
“但最后你还是捅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第几次了?”
“第十三次。”
“这是第十三次。”
“前面十二次。”
“你都捅了。”
“然后循环重启。”
“然后你又忘了。”
“然后你又说不想。”
“然后你又捅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握着刀。
手在抖。
“那这次呢?”我问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这次我告诉你真相了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选择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捅。”
“或者不捅。”
“不捅会怎样?”
“不捅。”
“我们就永远困在这。”
“永远循环。”
“永远见不到外面的世界。”
“永远。”
车厢里学生开始唱歌。
是2008年的歌。
《北京欢迎你》。
声音空洞。
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陈曦伸出手。
握住我拿刀的手。
对准自己胸口。
“来吧。”她说。
“这次。”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也准备好了。”
“你只是不记得。”
我看着她眼睛。
里面有泪。
但她在笑。
“下次循环。”她说。
“你还会带刀。”
“还会捅我。”
“还会忘。”
“但我不会怪你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的命。”
列车开始震动。
灯灭了。
黑暗中。
我感觉到刀尖刺入什么。
软软的。
温热的。
然后听见她声音。
“谢谢。”
“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灯亮。
车厢空了。
陈曦不见了。
我手里。
刀上。
没有血。
车票背面。
字变了。
“下次循环。别带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