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手机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，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还哑。
那边又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那个男人说：“你住的地方，以前是我姐住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姐？
“那个烟灰缸是我姐的。”他说，“她叫李红梅，在永旺电子上班。2009年3月，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变硬，“火灾那天晚上，她没在宿舍。第二天有人看见她在厂门口，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论坛那个帖子——“有个女的，火灾后第二天还在厂门口出现过”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这都十几年了，你突然打电话来？”
“我一直在找她。”他说，“那个烟灰缸是她最宝贝的东西，里面藏着她所有的秘密。你翻过来看看，底部是不是有个小凹槽？”
我拿起烟灰缸，翻过来。底边磕掉的那块地方，确实有个浅浅的凹槽，之前以为是瑕疵。
“用指甲抠一下。”他说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抠了。凹槽里掉出一张折叠的小纸条，发黄发脆。
展开来，上面只有四个字：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卧槽。
我盯着那四个字，手心全是汗。窗外又一辆夜班车驶过，刹车声像尖叫。
“看到了？”电话那头问。
“看到了。”我说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姐失踪前一个月，突然变得特别神经质。她说厂里有人要害她，还说宿舍楼不安全。我当时没当回事，觉得她加班加傻了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就起火了。十七个人死了，她不在里面。警察说她是失踪，不是遇难。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死了，只是没找到尸体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我找了她十二年。”他说，“你是第一个在出租屋里发现那个烟灰缸的人。我想，也许你能帮我找到答案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风扇吱呀吱呀转，吹出来的风打在脸上，黏糊糊的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我问。
“李建国。”他说，“我在东莞打工，明天请假过来找你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但电话已经挂了。
我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。烟灰缸搁在桌上，照片里的女人还在笑。
别信任何人。
这话是说给我听的？还是说给李建国的？还是说给所有捡到烟灰缸的人？
我他妈哪知道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凌晨两点十五分。明天还得上早班。
但我今晚肯定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