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愣在原地。
火里的人影越来越清楚。
是爷爷。
穿着一件旧棉袄，脸被绿火照得发白。
“别往前了。”爷爷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风刮过坟头的草。
李明想说话，嘴巴张不开。
“这火不是用来烧你的。”爷爷抬起手，绿火在他掌心打转，“是用来守我的。”
“守你？”李明终于挤出两个字。
“百年前那场村斗，死的不止王家的人。”爷爷说，“还有我。”
李明脑子炸了。
“你爷爷早就死了。”爷爷说，“我只是一道魂，被封印在坟地下头。”
“那...那跟我说话的是谁？”
“你奶奶。”爷爷说，“她怕你出事，用我的身份教你长大。”
李明腿发软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爷爷没回答。
绿火突然暗下去。
“封印快破了。”爷爷说，“底下的东西要出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百年前村斗的账本。”爷爷说，“上面记着所有人欠的债，包括你奶奶。”
“奶奶欠什么债？”
“她杀过王家的人。”爷爷说，“为了护我。”
李明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那苏晚呢？”他问。
“她真是我女儿。”爷爷说，“但她不知道封印的事。”
“她以为绿火是阴债？”
“对。”爷爷叹气，“她只想替你挡灾。”
绿火又亮起来。
爷爷的身影开始变淡。
“别让账本出来。”他说，“不然全村都得死。”
“怎么拦？”李明喊。
“找到你奶奶。”爷爷说，“她知道怎么补封印。”
话音没落，火灭了。
坟地一片漆黑。
李明跪在地上。
张瘸子跑过来，扶起他。
“你爷爷说了啥？”张瘸子问。
“他说我奶奶还活着。”李明说，“在村里。”
张瘸子一愣。
“你奶奶？”他说，“你奶奶不是早死了吗？”
“假的。”李明说，“她一直在装死。”
“那她住哪？”
李明想起爷爷信里提过的一个地方——村东头的破庙。
“庙里。”他说。
张瘸子皱眉。
“那庙荒了几十年。”他说，“没人住。”
“去看看。”李明说。
他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
绿火又亮了。
但这次不是坟地。
是村东头。
破庙的方向。
“走吧。”李明说。
两人往庙那边走。
月亮出来了。
照得路发白。
李明心里乱得很。
奶奶装死几十年，爷爷是魂，苏晚是他女儿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破庙到了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亮着灯。
李明推开门。
一个老太太坐在蒲团上。
背对着他。
“来了？”老太太说。
声音很熟悉。
李明认出她。
是村里卖豆腐的王婆。
“王婆？”李明说。
“别叫王婆。”老太太转过身，“叫奶奶。”
李明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