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便利店门口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刘敏的字。
王磊。
这个名字。
我十年没听过了。
他是我们以前工地上的包工头。
当年。
他追过刘敏。
刘敏没答应。
后来我走了。
我以为。
这事就过去了。
“老褚？”
老板从店里探出头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摇摇头。
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小褚呢？”
“去他舅那了。”
“哦。”
老板没再问。
我盯着手机。
张薇又发了一条。
“信我明天给你。”
“你先别冲动。”
我没回。
冲动？
我他妈现在就想去找王磊。
但。
小褚还没回来。
我等。
等了快两个小时。
便利店门口。
路灯亮起来。
我看见小褚。
他一个人。
慢慢走过来。
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“爸。”
“你怎么站这？”
“等你。”
“哦。”
他走进店里。
我把门关上。
“小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的信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张姨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王磊。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小褚坐下来。
把信封放桌上。
“认识。”
“他来过我们家。”
“几次。”
“我妈不让我说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让我别学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小褚看着我。
“他说。”
“你是个废物。”
“配不上我妈。”
我胸口堵得慌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。”
“我妈骂了他一顿。”
“他就没来了。”
“但。”
“我妈跟我说。”
“别惹他。”
“他有后台。”
我坐下来。
“你舅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王磊前几年进去了。”
“因为诈骗。”
“判了五年。”
“快出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出来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下个月。”
小褚把信封推过来。
“这是我妈留给你的。”
“另一封信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等你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再看。”
我拆开信封。
信纸有点黄。
刘敏的字。
歪歪扭扭。
“老褚。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。”
“应该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“别去找王磊。”
“他有人。”
“你斗不过他。”
“好好带小褚。”
“别让他走歪路。”
“我这辈子。”
“最对的事。”
“就是保住了儿子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别辜负我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爸。”
小褚站起来。
“你别哭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擦擦眼睛。
“小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真傻。”
“为了你。”
“什么都能忍。”
小褚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忽然笑了。
“爸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“真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妈说。”
“你当年。”
“为了她。”
“差点跟王磊拼命。”
“她知道的。”
“所以她让你走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她。”
“都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小褚坐下来。
“她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就是。”
“太老实了。”
“斗不过那些人。”
我蹲下去。
头埋进膝盖。
“爸。”
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咱们。”
“以后一起过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“一起过。”
小褚笑了。
“对了。”
“我舅说。”
“明天带我去看个铺子。”
“他想开个修车店。”
“让我帮忙。”
“你去不去？”
我点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“一起去。”
小褚站起来。
“那我先回去。”
“你早点下班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忽然回头。
“爸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她从来没怪过你。”
“从来没有。”
我愣住了。
小褚走了。
店里只剩我一个。
我坐在椅子上。
盯着那封信。
手机又响了。
张薇。
“老褚。”
“信看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王磊的事。”
“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明天。”
“把信原件给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货架边。
拿了一瓶啤酒。
打开。
喝了一口。
刘敏。
你真是。
真有你的。
瞒了我这么多年。
我喝完酒。
把瓶子扔垃圾桶。
忽然。
看见货架角落。
有个东西。
是一张照片。
我捡起来。
照片上。
刘敏抱着小褚。
站在老房子门口。
笑得很开心。
背后。
是王磊。
他站在远处。
盯着他们。
我手发抖。
王磊。
你等着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刘军的号码。
拨过去。
“喂？”
“刘军。”
“王磊。”
“他出来以后。”
“会来找小褚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老褚。”
“我正想跟你说。”
“今天。”
“有人看见王磊了。”
“他在我们修车铺附近转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小褚呢？”
“他回去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让人跟着他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我不放心。
“我明天。”
“去找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店里。
窗外。
路灯昏黄。
忽然。
我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对面马路边。
盯着这边。
我眯起眼。
那人转身走了。
背影。
有点熟悉。
我心跳加速。
王磊。
是你吗？
我拿起手机。
给小褚打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爸？”
“你到家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锁好门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。”
“你也早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关掉店里的灯。
拉下卷帘门。
站在门口。
又看了一眼对面。
没人。
但我总觉得。
有人在看着我。
王磊。
你最好别动我儿子。
不然。
我跟你拼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