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脸。
和我一模一样。
但他是男的。
“哥?”
他没动。
伞面又转回去。
“他不是你哥。”苏锦说。
“那他是谁?”
“你哥的影子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。
“什么影子?”
“你哥把自己绣进古绣时,也把影子留在了伞里。”
“影子会动?”
“会。”
“会说话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他现在怎么不说话?”
“因为他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
“等你问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是谁?”
伞下的人开口了。
“我是你。”
声音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离谱。”我喃喃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你哥用我的命,换你的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七岁时就该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场病。”他说,“你本来活不下来。”
“你哥用古绣里的金线,把你的病转到我身上。”
“所以我替你死了。”
“但我又活了。”
“活在伞里。”
“活在绣里。”
“活在你的影子里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顾长安扶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顾长安没说话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一直在骗我?”
“青棠。”
“别叫我。”
“你哥让我瞒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知道真相,就会去找他。”
“找他去哪?”
“绣里。”
“你哥不想让你进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进去就出不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进去过?”
顾长安沉默。
“你进去过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能出来?”
“因为你哥。”
“他?”
“他用影子换我出来。”
“什么影子?”
“他自己的影子。”
“所以伞里的人……”
“是你哥的影子。”
“也是你哥的替身。”
“也是你的替身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“青棠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金线从手心飘出来。
它开始绣。
绣出五个字。
“别走。”
我停下。
“谁绣的?”
“我。”
伞下的人说。
“你?”
“我也有金线。”
他伸出手。
手心也有金线。
和我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也是绣娘?”
“我是绣郎。”
“你哥的影子。”
“也是你哥的遗物。”
“什么遗物?”
“他死前绣的最后一样东西。”
“就是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哥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别进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进去,就再也出不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你出得来?”
“我是影子。”
“影子没有归处。”
“只能活在绣里。”
“活在伞里。”
“活在别人的影子里。”
“你哥说,等你找到我,就让我带你走。”
“带我去哪?”
“离开长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绣里的人,不想让你活着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哥的娘。”
“前朝公主?”
“对。”
“她想杀我?”
“她不想让你继承古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古绣里藏着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她杀了你哥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
“她杀了他?”
“她让他死在绣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发现了她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她不是前朝公主。”
“那她是谁?”
“她是你哥的娘。”
“也是你的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哥不是孤儿。”
“你也不是。”
“你们的娘,就是绣里的女人。”
“也是杀你哥的人。”
我腿软了。
顾长安扶住我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“你娘没死。”
“她活着。”
“活在绣里。”
“等你进去。”
“等你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她唯一的血脉。”
“她要用你的命,换她出来。”
我脑子彻底空了。
巷子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白衣。
撑伞。
红伞。
是苏锦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是你哥的影子。”
“也是你娘的人。”
我看看伞下的我。
再看看苏锦。
“你们到底谁在骗我?”
没人说话。
金线从手心飘起来。
它开始绣。
绣出一个字。
“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