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地上那行字。
子时,绣坊见。
手心还在渗血。
印记裂开的缝,像一张嘴。
在说话。
在喊我。
“青棠。”
苏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别去。”
我回头。
她站在巷口,红伞收拢。
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那是陷阱。”
“你哥就死在那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哥死在绣坊?”
她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绣坊地下。”
“金线缠颈。”
“窒息。”
我腿软。
靠在墙上。
顾长安爬起来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青棠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苏锦冷笑。
“你陪?”
“你陪她去送死?”
“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。”
顾长安没说话。
我盯着苏锦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?”
她沉默。
然后伸手。
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。
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。”
我接过镜子。
镜子里是我。
但又不完全是我。
眼睛。
我的眼睛里多了一道金线。
横贯瞳孔。
像一根针。
缝在眼球里。
“妈的。”
我低骂。
“这什么鬼东西?”
苏锦说。
“那是绣线。”
“你哥留下的。”
“他死前,把自己绣进了你眼里。”
“你看到的每一针,都是他在说话。”
我手抖。
镜子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碎片里,我看见无数个我。
每一个都在笑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后退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?”
顾长安拉住我。
“是真的。”
“青棠。”
“你哥确实死了。”
“但他没走远。”
“他在你眼睛里。”
“在绣里。”
“在每一根线里。”
我捂着眼。
疼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。
苏锦开口。
“子时。”
“绣坊。”
“你必须去。”
“因为那幅古绣。”
“还没绣完。”
“最后三针。”
“需要你亲手落针。”
“否则。”
“所有人都出不来。”
我抬头。
“所有人都出不来?”
“包括谁?”
她看着我。
一字一句。
“包括你哥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那个撑伞的人。”
“包括整个长安。”
我愣住。
她走近。
伸手。
指尖碰到我的印记。
瞬间。
我看见画面。
绣坊。
地下密室。
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绣。
绣面上是长安城。
但城是倒的。
天上挂着红月。
月亮里坐着一个人。
是我。
我坐在月亮里。
手里拿着针。
在绣自己。
画面碎了。
苏锦收回手。
“看到了?”
我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我坐在月亮里。”
“在绣我自己。”
她苦笑。
“对。”
“因为那幅绣。”
“就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哥用命。”
“把你绣进去了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得用命。”
“把自己绣出来。”
我沉默。
顾长安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到底是说书人。”
“还是撑伞人?”
他笑了。
“都是。”
“又都不是。”
“我就是那个。”
“在等你的人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别打哑谜。”
“我要答案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认真。
“答案在绣坊。”
“走吧。”
苏锦站在巷口。
红伞撑开。
“我送你们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三个人。
一把伞。
走向绣坊。
巷子很长。
雾又起来了。
雾气里。
我看见无数张脸。
在对我笑。
在对我招手。
在喊我名字。
“青棠。”
“青棠。”
“快进来。”
“绣还没完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疼。
但我不怕了。
因为我知道。
这场局。
我必须自己走完。
用这双手。
用这根针。
用这条命。
绣完最后一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