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“用我的命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变成我。”
“他就能活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但我没别的路。
“好。”
“我换。”
无脸女笑了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。
居然在笑。
“你答应了。”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她抬手。
指尖涌出一团金线。
比我的更亮。
更烫。
金线缠上我手腕。
钻进去。
疼得我差点叫出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换命的针脚。”
“你每织一针。”
“你的命就少一截。”
“等我织完。”
“你就变成我。”
“你哥就出来。”
我咬着牙。
“那我还剩多少时间？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你死。”
“他活。”
三天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让我先见他一面。”
无脸女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“他在绣里。”
“你见不到。”
“那我怎么知道他还活着？”
她指了指我的手背。
“金线会给你看。”
我低头。
金线开始织。
画面慢慢浮现。
是我哥。
他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。
手脚都绑着铁链。
但他在动。
在喘气。
活着。
真的活着。
我眼眶红了。
“哥。”
画面里他抬起头。
像是在看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别……别换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能听见我？”
无脸女没说话。
画面里我哥又开口。
“青棠……”
“别换……”
“她骗你的……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无脸女突然伸手。
一把掐断金线。
画面碎了。
“够了。”
“你看过了。”
“现在该干活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我哥说你在骗我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信他？”
“还是信我？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我信我哥。”
“那你不想救他了？”
我卡住了。
对。
我想救他。
但如果她骗我呢？
无脸女叹了口气。
“你哥被困在绣里太久。”
“脑子不清醒了。”
“他说的每句话。”
“都是绣里织出来的假象。”
“假象？”
“对。”
“就像你七岁那年。”
“你见到的自己。”
“也是假象。”
我脑子乱了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贵妃站在旁边。
一直没说话。
这时候突然开口。
“她没说谎。”
“但你哥也没说谎。”
我和无脸女同时看她。
贵妃笑了笑。
“因为。”
“他们说的。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搞毛啊？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什么叫都是真的？”
贵妃看着我。
“你哥说的骗你。”
“是指她骗你换命。”
“但她说的救你哥。”
“也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换命确实能救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救了他。”
“他也不会谢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变成她之后。”
“你就不再是你了。”
“你哥恨的是她。”
“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“但你变成她之后。”
“他恨的就是你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算什么？
无脸女冷笑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还要换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了看贵妃。
又想起我哥的脸。
我咬了咬牙。
“换。”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让我先见我哥一面。”
“真人。”
“不是画面。”
无脸女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那你就不配让我换命。”
她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她。
僵住了。
贵妃突然拍了拍手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一个想救。”
“一个想见。”
“不如。”
“我帮你们一把。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剪刀。
“这把剪刀。”
“能剪开绣里的门。”
“但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你确定要用来见他？”
我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
无脸女脸色变了。
“不行！”
“她见了真人。”
“就不会换命了！”
贵妃笑了。
“那就让她自己选。”
她把剪刀递给我。
我握紧剪刀。
手在抖。
无脸女冲过来。
但被金线缠住了脚。
摔在地上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举起剪刀。
剪下去。
面前的空间裂开一道缝。
缝里透出光。
我哥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青棠……”
我冲进去。
身后是无脸女的尖叫。
和贵妃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