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看见顾瑾瑜站在亭子里。
他端着茶，嘴角带笑。
“沈姐姐，太子殿下也在呢。”赵婉儿挽着她胳膊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沈念安心里骂了一句：卧槽。
戏还没演，人就先到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挂起笑：“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顾瑾瑜点点头：“沈小姐不必多礼。”
赵婉儿拉她坐下：“沈姐姐，今天诗会，咱们先对对诗？”
“好啊。”
沈念安扫了一眼周围。
赵府院子不大，假山、花丛、凉亭，到处是丫鬟婆子。
她低声对赵婉儿说：“赵妹妹，我有点渴，能不能让人倒杯茶？”
“当然。”赵婉儿招手，“翠儿，给沈姐姐上茶。”
沈念安看着翠儿走远。
她转头，正对上顾瑾瑜的目光。
他眼神里有点东西。
沈念安皱眉。
不对。
她突然想起昨晚的账册。
顾瑾瑜没告诉她今天要演什么戏。
赵婉儿却像是知道什么。
“沈姐姐，你看这花。”赵婉儿指着旁边的牡丹，“开得真好。”
“是挺好。”
沈念安心里盘算。
赵婉儿今天太主动了。
上次赏花宴，她下毒。
这次诗会，她又想干什么？
“沈姐姐，听说你最近跟太子走得很近？”赵婉儿突然压低声音。
沈念安一愣。
“赵妹妹听谁说的？”
“外面都在传。”赵婉儿笑了笑，“说太子殿下常去沈府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紧。
这事不能传开。
她看了一眼亭子里的顾瑾瑜。
他还在喝茶。
“赵妹妹多心了。”沈念安端起茶杯，“我跟太子殿下，只是碰巧见过几面。”
“是吗？”赵婉儿眨眨眼，“那今天怎么这么巧，他也来了？”
沈念安没说话。
她喝了一口茶。
茶有点苦。
“沈姐姐，我听说一件事。”赵婉儿凑近，“太子殿下最近在查户部。”
沈念安手一抖。
“赵妹妹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赵婉儿笑，“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沈念安放下茶杯。
她看着赵婉儿。
不对。
赵婉儿知道什么。
“沈姐姐，咱们开始对诗吧。”赵婉儿站起来，“我先来。”
“好。”
赵婉儿念了一首。
沈念安对了一首。
周围人鼓掌。
沈念安心里却乱。
她看了一眼青萝。
青萝站在旁边，低着头。
“青萝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那边看看，有没有什么新鲜点心。”
“是。”
青萝走了。
沈念安盯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，她看见青萝袖口露出一点纸角。
又是那种纸。
沈念安心里一沉。
她站起来。
“赵妹妹，我去趟茅房。”
“沈姐姐慢走。”
沈念安快步往假山那边走。
她绕到假山后面。
果然，青萝正跟一个人说话。
那人背对着她。
沈念安走近。
“青萝。”
青萝一惊，回头。
“小姐。”
那人也转过头。
是个丫鬟。
没见过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念安问。
“奴婢是赵府的。”丫鬟低头，“青萝姐姐问路。”
沈念安看着青萝。
“你问路？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迷路了。”青萝声音发抖。
“迷路？”沈念安冷笑，“你刚才袖口里是什么？”
青萝脸色一白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“拿出来。”
青萝不动。
沈念安伸手，一把抓住她的袖子。
青萝挣扎。
纸掉出来。
沈念安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：小心太子。
四个字。
字迹跟上次匿名信一模一样。
“谁给你的？”沈念安声音冷。
青萝跪下来：“小姐，奴婢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说了，奴婢弟弟就没命了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紧。
她想起青石。
青石被顾瑾瑜带走了。
难道是……
不对。
她看着青萝。
“你是不是被威胁了？”
青萝点头。
“谁？”
青萝抬头，看了一眼假山那边。
沈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赵婉儿正站在花丛边，冲她笑。
沈念安心里一凉。
赵婉儿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
她扶起青萝。
“你放心，我会救你弟弟。”
“谢谢小姐。”
沈念安把纸收好。
她走回诗会。
赵婉儿还在笑：“沈姐姐，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念安坐下，“赵妹妹，咱们继续。”
“好啊。”
沈念安端起茶杯。
她看着赵婉儿。
这个女人，到底想干什么？
突然，顾瑾瑜走过来。
他站在她面前：“沈小姐，借一步说话。”
沈念安一愣。
“太子殿下，这不太方便吧。”
“有事。”
顾瑾瑜眼神坚定。
沈念安看了看赵婉儿。
赵婉儿笑着：“沈姐姐，太子殿下找你有事，你去吧。”
沈念安站起来。
她跟着顾瑾瑜走到假山后面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赵婉儿知道我们的计划。”顾瑾瑜压低声音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刚才让人送信给我，说她知道我们在查赵启明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沉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顾瑾瑜看着她，“你继续配合我演戏。”
“怎么演？”
“明天，我会对外说，你是我的人。”
沈念安一愣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你是我的棋子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痛。
她盯着顾瑾瑜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不是。”顾瑾瑜认真，“只有这样，赵婉儿才会放松警惕。”
沈念安没说话。
她想起前世。
前世，他也是这样。
把她当棋子。
最后，她死了。
“我不信你。”沈念安冷声。
“你必须信。”顾瑾瑜看着她，“因为，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凉。
她看着他。
他眼神里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好。”她咬牙，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顾瑾瑜点头。
他转身离开。
沈念安站在原地。
她看着他的背影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赵婉儿走过来：“沈姐姐，太子殿下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沈念安笑，“就是问我对诗的事。”
“是吗？”赵婉儿眨眨眼，“我怎么觉得，你们有事瞒着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沈念安端起茶杯。
她喝了一口。
茶还是苦的。
她放下茶杯。
看着赵婉儿。
这个女人，到底知道多少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这场戏，必须演下去。
因为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——
诗会结束。
沈念安带着青萝离开。
马车里，她看着青萝。
“青萝，你弟弟现在安全。”
“小姐，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念安点头，“但你要告诉我，赵婉儿怎么威胁你的？”
青萝低着头：“她……她说，如果我不帮她传信，就杀了我弟弟。”
“传什么信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关于太子殿下的。”
沈念安心里一紧。
“她让你传什么？”
“她让我告诉太子殿下，她知道你们在查她爹。”
沈念安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还传了什么？”
“没有了。”青萝抬头，“小姐，奴婢真的没有了。”
沈念安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她点头，“我信你。”
青萝哭了。
沈念安没说话。
她看着窗外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她心里却空。
顾瑾瑜说，她是棋子。
赵婉儿说，她知道一切。
她呢？
她是谁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必须赢。
因为，输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