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麻辣烫摊子上,啤酒喝了大半瓶。
那几个女工聊得正欢,笑声穿透热气,落在路面上。
我站起来,走过去。
“姐,问个事。”
她们抬头看我,其中一个圆脸姑娘警惕地打量我:“你谁啊?”
“我……我是对面电子厂的,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想问一下,你们厂以前有个烫工,扎马尾的,右手虎口有块烫伤疤。”
圆脸姑娘皱眉:“你说小周?”
小周?
我不知道她叫什么,但心里一紧。
“对,就是她。”
“她不干了,”另一个短发女工插嘴,“走了一个多星期了。”
“我知道,她辞职了。我想知道她去了哪。”
圆脸姑娘摇摇头:“不知道,她走得很急,工资都没结全。”
我手心开始出汗:“那她住哪你们知道吗?或者有没有她电话?”
短发女工笑了:“你找她干嘛?她欠你钱?”
“不是,我……”我卡住了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说我想她?说我只想再见她一面?
妈的,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离谱。
圆脸姑娘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说:“你是不是那个坐厂车最后一排的男的?”
我愣住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小周提过你,”她端起啤酒喝了一口,“说你每次接她东西都特别小心,像怕弄坏了一样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她有没有留什么话?”
圆脸姑娘放下杯子:“她说……她回老家了。她妈病了,挺严重的。”
“老家哪的?”
“没说。不过她走之前,往厂里传达室留了个东西,说要是有人找她,就给人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,我没去看。传达室老张管着。”
我立刻站起来:“谢了姐。”
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短发女工的声音:“哎,啤酒钱没付!”
我折回去扫码,手都在抖。
麻辣烫摊子的灯光晃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他妈连她名字都不知道,却跑得比谁都急。
到了服装厂门口,传达室灯还亮着。
我敲窗户,老张探出头:“干嘛的?”
“张师傅,我是来找小周的,听说她留了个东西。”
老张眯着眼看我,半天才说:“哦,你就是那个坐厂车的?”
我点头。
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,递出来。
信封很普通,牛皮纸的,没封口。
我接过来,手抖得厉害。
打开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:
“橘子甜不甜?我走了,别找了。水瓶你留着吧。”
就这一句。
没有名字,没有地址,没有电话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,把纸条看了三遍。
橘子甜不甜?
甜。
甜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我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不对。
她为什么要把水瓶留给我?
她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