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上车的那天晚上,我坐在最后一排,车窗玻璃还是那么凉。
发动机嗡嗡的,没人说话。我盯着前面那个空座位,网兜里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。
我忍不住了。下班后没回出租屋,直接拐到对面那条街。服装厂门口灯还亮着,几个女工蹲在台阶上抽烟。
门卫大爷在听收音机,我问他:“那个烫工,扎马尾的,右手有疤,你知道她叫什么吗?”
大爷抬眼看了看我,说:“走了,回老家了,好像是家里老人不行了。”
“她叫什么?”
“姓李吧,叫李什么来着……李春梅?李秀英?记不清了,厂里人都叫她小李。”
我站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个空矿泉水瓶。瓶身被我洗得发白,标签都泡掉了。
“你知道她老家哪儿的吗?”
大爷摇头:“不知道,人事那有档案,但我不看那玩意儿。”
我真服了,这城市这么大,我连她全名都不知道。
之后一个星期,我每天下班都绕到那家服装厂门口。有时候站十分钟,有时候站半小时。门卫大爷都认识我了,有天递了根烟给我:“小伙子,别等了,打工的人流动性大,今天在这,明天说不定就去深圳了。”
我没接烟,说谢谢。
第七天,我站在厂门口,看见个背影从巷子里拐出来。马尾辫,灰色工服,袖口卷着。
心跳猛地快了。
我跑过去,喊了一声:“喂!”
那人回头——不是她。
是个年纪更大的女人,脸上有褶子,眼神警惕地看着我:“干嘛?”
“没,没事,认错人了。”
她白了我一眼,走了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,手里还攥着那个瓶子。瓶子里没水,但我总觉得握着它,就好像握着那天她递过来的温度。
不是吧,我是不是有点魔怔了?
回到出租屋,我把瓶子放在窗台上。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,灰扑扑的,连月亮都看不见。
我躺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她递橘子时的样子,还有那句“喝不喝?刚买的。”
我掏出手机,打开微信,通讯录里翻了一遍。没有她。
我连她微信都没有。
第二天凌晨,我照常坐厂车。上车的时候,司机老刘看了我一眼:“那姑娘不坐车了?”
“嗯,辞职了。”
“可惜了,我看你们俩挺聊得来。”
我苦笑。聊得来?我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。
车到站,我下车前,老刘又叫住我:“哎,小伙子,你要真想找她,去问问她以前工友呗。服装厂那帮女的,下班了爱在路口麻辣烫摊子上吃夜宵。”
我愣了一下,说好。
那天晚上下班,我没直接回去,而是拐到路口那家麻辣烫摊子。老板娘正在煮串,热气腾腾的,香味飘了半条街。
我坐下,要了瓶啤酒,慢慢喝。
十一点多,几个女工说说笑笑地走过来,坐在隔壁桌。她们穿着一样的灰色工服,其中一个扎着马尾。
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,才确定不是她。
但我想,也许她们认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