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还在睡。
我盯着她。
突然觉得不对。
她刚才那句话——
“爸爸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声音不对。
不是小孩的声线。
是成年女人的声音。
我后背一凉。
手按上刀柄。
“别装了。”
她没动。
“我说，别装了。”
她睁开眼。
眼睛不是刚才的清澈。
是深沉的。
像潭水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
她坐起来。
动作利落。
不像孩子。
“刚才。”
“你叫我爸爸的时候。”
“声音不对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顾北，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
“但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以为我是谁？”
我盯着她。
“暗影阁的人？”
她摇头。
“剑阁？”
她还是摇头。
“那你到底是谁？”
她站起来。
身高没变。
但气势变了。
像换了个人。
“我是你心里那个洞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心里有个洞。”
“空空的。”
“我就是那个洞。”
“你的人形化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系统任务？”
她笑。
“不是系统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“你忘了。”
“你从哪来的？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从哪来的？
现代。
游戏。
穿越。
但那些记忆……
越来越模糊。
像隔着一层雾。
“想不起来了吧？”
“因为那些记忆是假的。”
“你根本不是穿越者。”
“你是这个世界的人。”
“被系统抹掉了记忆。”
我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记得……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
她逼问。
“记得手机？电脑？网络？”
“那些东西你见过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见过。
从来没见过。
只是记忆里有。
“系统给你塞了一段记忆。”
“让你以为你是穿越者。”
“其实你一直在这里。”
“破风城。”
“你的城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那我心里那个洞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她指了指自己。
“我。”
“你被挖走的那部分。”
“系统挖的。”
“为了控制你。”
疤脸突然推门进来。
看见孩子站着。
愣了一下。
“顾北？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不是小孩。”
我说。
疤脸脸色变了。
“那她是谁？”
我看着那个“孩子”。
心里突然空了。
像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她说……”
“她是我。”
疤脸拔出刀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一个小孩怎么可能是你？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。
但系统提示又响了。
【洞悉之心进度：50%】
【你开始看到真相】
【但真相会让你痛苦】
我盯着屏幕。
痛苦？
已经够痛苦了。
还能多痛？
孩子突然开口。
“疤脸，你也是假的。”
疤脸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也是被系统塞进来的。”
“你根本不是暗影阁阁主。”
“你只是一段程序。”
疤脸脸白了。
“你胡说！”
但他声音在抖。
孩子笑。
“不信？”
“你想想。”
“你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？”
疤脸张嘴。
又闭上。
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我只记得……”
“暗影阁。”
“任务。”
“钥匙。”
“其他的……”
“一片空白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慌了。
“顾北……”
“她说的是真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这个“孩子”不能留。
不管她是谁。
太危险了。
我拔刀。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离开我的城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突然红了。
“你赶我走？”
“我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赶我走，你就永远不完整。”
我刀没放下。
“那也比被控制强。”
她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凄凉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走。”
“但你会后悔的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顾北。”
“你心里那个洞。”
“会越来越大。”
“直到吞掉你。”
她走出去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还在抖。
疤脸看着我。
“顾北……”
“你信她吗？”
我摇头。
又点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有一件事她说对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我心里那个洞。
真的在变大。
我低头看胸口。
衣服下面。
隐隐透出光。
疤脸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你胸口……”
“在发光。”
我掀开衣服。
胸口正中。
有一个洞。
拳头大小。
边缘发着白光。
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。
系统提示又响了。
【警告：洞悉之心进度70%】
【你的存在正在瓦解】
【剩余时间：72小时】
我盯着那行字。
72小时。
三天。
三天后我会怎样？
消失？
还是……
变成别的什么？
疤脸抓住我肩膀。
“顾北！”
“我们去找锁龙阵！”
“密室里的东西！”
“也许能救你！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那个洞。
又大了一点。
光更亮了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