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坐在车里刷手机。
单子不多,十点多了才接了两单。
我正想着收车回家,手机又响了。
一看订单,又是那个地址。
破旧小区门口。
我真服了。
他这是真打算天天叫代驾?
我犹豫了三秒,还是接了。
到地方的时候,他已经在路边等着了。
还是那件旧夹克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
他拉开车门坐进来,没说话。
我发动车,往医院开。
“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我先开口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是几个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还能走。”
我他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当年走的时候,我妈刚查出病。”我突然说。
他身子僵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她病了吧?”
“……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走?”我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你他妈知道她病了,你还走?”
他沉默。
“你知不知道她走的时候,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才十八岁,一个人在医院守着她,连住院费都交不起?”
“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他妈有多恨你?”
我吼出来了。
方向盘被我抓得咯吱响。
他始终没说话。
车到了医院门口,我踩刹车,熄火。
他没下车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,“你明天还接单吗?”
我操。
又是这句。
“你他妈到底要干嘛?”我转过头看他,“你天天叫代驾,就为了跟我说这几句话?”
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我想……多看看你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“我知道你不愿意听我说,”他继续说,“但我就想……多看看你。”
他推开门,慢慢下车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你跟你妈长得真像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车里,半天没动。
操。
我他妈眼眶怎么湿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我接起来,对面是个女的:“喂,代驾吗?”
“哪里?”
“XX路烧烤摊,我老公喝多了。”
“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,我擦了把脸。
发动车的时候,我看了眼后视镜。
医院大楼还是亮着灯。
明天还接单?
我他妈也不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