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小丽在楼下等我。
“走不走？”
“走。”
我俩坐公交。一路没说话。
城东那个老小区。我从来没来过。
楼是那种九十年代的。外墙斑驳。楼道里堆满杂物。
爬到四楼。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老太太探出头。
“找谁？”
“请问……是林秀兰家吗？”
老太太愣了下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她外孙女。”
门开了。
老太太看着我。眼睛红了。
“像。真像你妈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外婆。”
她没说话。转身往里走。
屋里很小。茶几上摆着半个馒头。一碗白粥。
“你妈走了几年了？”
“八年。”
“八年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“那丫头。最后几年还瞒着我。”
“外婆。我妈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她怕我难过。她一直说没事。说小病。”
小丽拉了拉我袖子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外婆。你身体还好吗？”
“不好又能咋样。”她笑了笑。“你妈走了。你爸还来送饭。那孩子。倔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爸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走后。你爸每个月都来。送米送油。陪我说话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老陆。
你真是。
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他那人。不爱说。”
我坐在那。看着茶几上的馒头。
“外婆。你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你爸昨天刚送的菜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陆发消息。
“我在外婆家。”
他秒回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为啥不告诉我？”
“怕你多想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我没回。
外婆看着我。
“你妈走得急。走之前还来了一趟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。让我好好活着。她闺女会来看我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外婆。对不起。”
“傻孩子。有啥对不起的。”
小丽在旁边抹眼睛。
“姐。咱们走吧。让外婆休息。”
我点头。
站起来。
“外婆。我明天还来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下楼时。我腿发软。
蹲在路边。哭得不行。
小丽递纸巾。
“你爸。真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别跟他置气了。”
“我没置气。”
“那你哭啥。”
“就是觉得。离谱。”
“啥离谱？”
“我妈。我爸。我。都挺离谱的。”
小丽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回去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摊子。晚上。我给老陆帮忙。”
小丽笑了。
“这才像你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给老陆发消息。
“晚上炒面。我掌勺。”
他回。
“行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起外婆说的话。
“你妈走之前。还留了个东西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东西？
她没说。
我拨回去。
没人接。
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心里一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