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摊子的时候。
老陆正在炒面。
铁锅翻得飞快。葱花炸得喷香。
他抬头看我一眼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我坐到凳子上。小丽站在旁边。
老陆把炒面端过来。
“吃吧。”
我看着那碗面。油亮亮的。鸡蛋裹着面条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从一开始就知道。我不是你亲生的？”
老陆放下锅铲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妈。”
他坐下来。点根烟。
“那年。你妈带着你来找我。说。这孩子不是你的。但我愿意跟你过。”
“我说。行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不简单。”
他抽口烟。
“街坊邻居都问。老陆。你闺女咋长得不像你？”
“我说。像她妈。”
“后来。你妈走了。我更得把你养好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那。我亲爸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想知道？”
“不想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我只知道。你是我闺女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吃面。凉了。”
我低头扒面。
小丽在旁边小声说。
“姐。老陆是真的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老陆站起来。又去炒面。
“明天。我带你去给外婆送饭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妈生前。每天都要送。我不能断。”
“嗯。”
我吃完面。抬头看他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啥？”
“之前。吼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没事。闺女吼爹。正常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小丽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“不是吧。你俩这就和好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老陆把新炒的面端过来。
“吃。都吃。”
那天晚上。我们仨坐在摊子前。吃面。聊天。
老陆说了很多以前的事。
说你妈第一次带你来。你才三岁。
说你在学校打架。他去赔礼。
说你考上大学。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。不走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好。”
声音有点抖。
我伸手。拍拍他肩膀。
“老陆。你闺女。以后罩着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
那天晚上。月亮很圆。
摊子收得比平时晚。
回到家。我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丽。
“姐。我明天陪你一起去送饭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又翻出那张纸条。
“你爸。不是你亲爸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又怎样。”
我把纸条收好。
关灯。
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。
老陆敲门。
“小满。起来了。去送饭。”
“来了。”
我爬起来。
推开门。
老陆站在门口。手里提着饭盒。
“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接过饭盒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我亲爸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