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姨说还有一封信。
我愣了半天。
老陆还在炒面。
火光一闪一闪的。
“小满？谁啊？”
“王阿姨。”
“哦。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我妈还有一封信。”
老陆的手顿了顿。
锅铲磕在锅沿上。
“啥时候？”
“她说。等我俩都好了。”
老陆没说话。
把炒好的面装盘。
端过来。
“先吃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你不想知道信里写的啥？”
“想。”
他坐下。
“但得先吃面。”
我拿起筷子。
面还是那个味。
油香。葱香。
小丽在旁边逗她女儿。
小姑娘咯咯笑。
我突然觉得。
这画面真他妈好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妈到底留了多少信啊。”
老陆笑了。
“你妈那个人。心思多。”
“她怕我一个人扛不住。”
“也怕你走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我没走。”
“嗯。我知道。”
晚上收摊。
我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手机亮了。
王阿姨发了条消息。
“小满。信我明天送过来。”
“你爸那边。你多看着点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又补了一句。
“王姨。信里到底写的啥。”
她没回。
妈的。
又是这样。
第二天一早。
王阿姨来了。
手里拿着个信封。
比之前的都厚。
老陆坐在沙发上。
没动。
“你俩一起看。”
王阿姨说。
我和老陆对视一眼。
我拆开。
里面掉出一张照片。
是我妈。
站在摊子前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背面有字。
“小满。老陆。
这封信。是我最后写的。
我知道。你们会看到。
因为你们都会好好的。
老陆。别总是一个人扛。
小满。别总想着走。
你们俩。好好的。
我在这边。也放心。”
底下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对了。冰箱最下层。
还有三万块。
给小满买件好衣服。
给老陆买双好鞋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老陆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
他低声说。
“怎么什么都算好了。”
王阿姨擦了擦眼睛。
“你妈啊。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想。”
我站起来。
去开冰箱。
最下层。
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包着三沓钱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别嫌少。妈就攒了这么多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哭得像个傻逼。
老陆走过来。
拍拍我的肩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你妈不喜欢看人哭。”
我抬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明天去给我妈上坟吧。”
“带着这封信。”
老陆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。
摊子没开。
我和老陆坐在客厅。
把那封信看了好几遍。
老陆突然说。
“小满。你妈这辈子。最放不下的就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怕你过不好。”
“我现在挺好的。”
老陆笑了。
“嗯。是挺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你也挺好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小丽。
“小满。明天有空没？”
“咋了？”
“我前夫那边。又来闹了。”
我皱了皱眉。
“在哪？”
“我家楼下。”
“等着。我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老陆看着我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
“小丽前夫。去她家闹。”
老陆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爸。你别去了。”
“你腰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他穿上外套。
“你一个人去。我不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我妈说得对。
我们真的都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