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着小电驴到小丽家楼下。
远远就看见一个男的。
蹲在单元门口抽烟。
小丽站在旁边。
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就是他？”
我小声问。
小丽点头。
“他要钱。说我不给就不走。”
我走过去。
“喂。你谁啊？”
那男的抬头。
眼神凶得很。
“关你屁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前妻的事。怎么不关我事？”
他站起来。
比我高半个头。
“你是她新找的姘头？”
“不是吧。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他冷笑。
“我跟我老婆的事。轮不到你管。”
小丽拉住我胳膊。
“小满。算了。”
“算什么算。”
我甩开她。
“你欠他钱吗？”
小丽摇头。
“那凭什么给他？”
那男的突然笑了。
“不给是吧？”
他掏出手机。
“行。那我让你家亲戚都知道。你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小丽眼睛红了。
“你别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吼了一声。
“你再闹。我报警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“报啊。反正我也不怕。”
然后他转身。
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小丽蹲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我拉她起来。
“走。去我摊子上坐坐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想去。”
“那去哪？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
我们沿着街边走了好久。
小丽突然说。
“小满。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他还能这样欺负我？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好欺负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硬起来。”
“怎么硬？”
“明天他再来。你别怕。我陪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真的会来？”
“会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了。回去睡吧。”
送她回家后。
我骑上车往回走。
手机响了。
老陆打来的。
“小满。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小丽那边咋样了？”
“她前夫来闹。被我骂走了。”
老陆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小心点。那人我听说过。不好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骑到半路。
突然发现。
小丽家楼下那男的。
正站在路边。
看着我。
我停下来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
他笑。
“不是。我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？”
“跟你聊聊。”
我皱眉。
“聊什么？”
他走过来。
“我知道你爸是谁。老陆嘛。夜排档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你最好别管闲事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偏要管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那你别后悔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我骑上车。
心跳得厉害。
回到摊子上。
老陆正在炒面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人找你麻烦了？”
“没有。就是说了几句话。”
老陆把炒面端过来。
“吃吧。”
我坐下。
吃了一口。
有点咸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我妈要是还在。她会怎么处理这种事？”
老陆停下动作。
“你妈啊。她会直接骂回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。她会拉着小丽。去派出所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也去。”
老陆看着我。
“行。我陪你们。”
那天晚上。
我睡得不好。
第二天一早。
小丽打电话来。
“小满。他又来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我家门口。”
“等着。我马上到。”
我骑上车。
到的时候。
那男的正在砸门。
小丽躲在屋里。
不敢出来。
我冲上去。
“你他妈有完没完？”
他回头。
“哟。来了。”
他手里拿着根铁棍。
“今天不给钱。我就把门砸了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“我报警了。”
“报啊。警察来了我也能说清楚。”
他抡起铁棍。
砸在门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小丽在屋里尖叫。
我冲上去抢铁棍。
他一把推开我。
我摔在地上。
手机摔碎了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他继续砸门。
门已经变形了。
我爬起来。
突然看见。
老陆骑着小电驴过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锅铲。
“住手！”
那男的愣了。
“老陆？你来干嘛？”
老陆走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我闺女。你说我来干嘛？”
“你闺女管闲事。我教训她一下怎么了？”
老陆举起锅铲。
“你再动一下试试。”
那男的笑了。
“你一个老头。能怎么样？”
他举着铁棍。
朝老陆砸过来。
我吓得闭上眼。
只听“咣当”一声。
睁开眼。
老陆用锅铲挡住了铁棍。
锅铲断了。
那男的也愣了。
老陆盯着他。
“你走不走？”
那男的咽了口唾沫。
“算你狠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老陆蹲下来。
捡起断掉的锅铲。
“这锅铲跟了我十年。可惜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“爸。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就是锅铲没了。今晚没法给你做炒面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没事。我请你吃。”
小丽打开门。
看到我们。
哭了。
“陆叔。谢谢你们。”
老陆摆摆手。
“别谢。以后他再来。你直接报警。别怕。”
小丽点头。
那天晚上。
我们三个人。
坐在小丽家楼下。
吃了顿外卖。
老陆突然说。
“小满。你妈那封信。背面还有字。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字？”
“我昨晚才发现。你妈在背面写了句话。”
“写的啥？”
老陆掏出信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用铅笔写着。
“老陆。别总想着管别人。也要管管自己。”
我看着那行字。
突然笑了。
“妈说得对。”
老陆也笑了。
“嗯。她说得对。”
小丽在旁边。
看着我们。
“你们家。真好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以后。你也是我们家的人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哭了。
哭得很大声。
老陆拍拍她的肩。
“别哭了。吃面。”
她点点头。
吃了一口。
又哭了。
“这面。真好吃。”
老陆笑了。
“好吃就多吃点。”
我坐在旁边。
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。
我妈说得对。
我们都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