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，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王雪挂了电话。
但我知道她会再打来。
果然，三分钟后。
“林晓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说……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没死。她刚才来找我，让我帮她找你。”
“找我？”
“她说你杀错人了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比上次还久。
久到我以为她又要挂。
“她怎么证明她是我妈？”
“她说了你小时候的事。说你怕打雷，每次雷雨夜她都抱着你睡。说你七岁那年摔断胳膊，她背着你跑了三家医院。说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王雪的声音突然变了。
从冰冷变得发抖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她说她才是该死的人。”
“她骗我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骗了我三年。”
王雪的声音开始哭。
不是那种嚎啕大哭。
是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。
“她跟我说，李建国害死了她。让我报仇。让我冒充李建国发信。让我杀了李建国。她都安排好了。每一步。”
“那同伙呢？”
“什么同伙？”
“陈芳说你有同伙。”
“我没有同伙。”
“那陈芳是谁？”
“她是我妈安排的人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陈芳是我妈的表妹。她帮我妈盯着我。也盯着李建国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搞毛啊。
这关系网也太乱了。
“所以陈芳知道一切？”
“知道。但她不知道我是被利用的。”
“那U盘呢？”
“什么U盘？”
“陈芳家被偷的那个。”
“不是我拿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“她拿U盘干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她没跟我说。”
王雪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林晓，我是不是很蠢？”
“是挺蠢的。”
“你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实话。”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自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找你妈。”
“找她干什么？”
“问她为什么要骗你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这次很短。
“好。”
然后挂了。
我站起来，腿都蹲麻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李阳。
“林晓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找到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派出所。”
“她自首了？”
“不是。她被人送来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老太太。”
“老太太？”
“她说她叫王秀兰。”
我愣住了。
王秀兰。
刚才那个自称王雪母亲的女人。
她去自首了？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才是凶手。”
“什么凶手？”
“杀李建国的凶手。”
“王雪不是承认了吗？”
“她说王雪是被她骗的。真正动手的人是她。”
我脑子又嗡了一下。
不是吧。
这反转也太大了。
“她还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不是李建国的亲妈。也不是王雪的亲妈。她是李建国养母的妹妹。她恨李建国，因为李建国害死了她姐姐。”
“她姐姐？”
“就是李建国的养母。”
“那老太太不是还活着吗？”
“那个是假的。是王秀兰找来的替身。”
卧槽。
我彻底懵了。
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。
“林晓，你在听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来一趟派出所吧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路灯昏黄。
风有点凉。
我突然想起那封信。
三年前李建国寄给陈芳的那封。
他说了什么？
他说他对不起儿子。
他说他做错了一件事。
他说他活不了多久了。
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。
只是他没想到。
他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