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地上。
浑身还在抖。
陈芳的尸体被抬走了。
警察问我话。
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对不起。
对不起什么？
对不起要杀我？
还是对不起骗了我？
王雨扶我起来。
“你真没事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你说呢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其实不行。
但我得去。
老地方。
深夜信箱。
我打车到编辑部楼下。
凌晨三点。
街上没人。
楼里灯还亮着。
我上楼。
推开办公室门。
电脑屏幕亮着。
深夜信箱后台开着。
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：匿名。
主题：谢谢你。
我点开。
就一行字。
“林晓，你来了。”
我打字回复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身后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没人。
“搞毛啊？”
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别回头，看窗外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
楼下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黑色风衣。
看不清脸。
“下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下楼。
那个人没动。
我走近。
是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。
短发。
戴眼镜。
“你是？”
“王秀兰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那王雪杀的是谁？”
“一个替身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李建国找的替身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欠我的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那封信，是我写的。”
“哪封？”
“三年前那封。”
“你写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让他回来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回我身边。”
“他不是你丈夫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他是？”
“我哥哥。”
“亲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王雪？”
“我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王雪是我女儿。”
“那李建国？”
“她爸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所以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？”
“他害死了我妈。”
“你妈？”
“李建国的亲妈。”
“你不是他妹妹吗？”
“我是养女。”
“那王雪？”
“也是养女。”
“你们都疯了。”
“没疯。”
“那你们在干什么？”
“复仇。”
“复什么仇？”
“他害死了我妈，我就让他女儿杀了他。”
“王雪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杀的是仇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帮我找到王雪。”
“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怎么找？”
“用你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“她还会联系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她杀错人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才是该死的人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王雪。
“林晓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刚才见的人是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王秀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然后挂了。
我蹲在地上。
真想抽自己一巴掌。
这都什么事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