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着。
“别去仓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回。
“因为那是个陷阱。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李建国。”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手指有点抖。
王雨凑过来看。
“妈的，”她骂了一句，“这什么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又发了一条：“你不是死了吗？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回：“我没死。王雪杀错人了。”
“那废井里的尸骨是谁？”
“一个陌生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有人替我死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陈芳的帮手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仓库里有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证据。”他说，“证明陈芳才是主谋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拿？”
“我出不去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一个地下室。”
“谁关的你？”
“陈芳。”
王雨抢过手机。
“你别信他，”她说，“这可能是骗局。”
“但他知道很多细节。”
“也可能是从别处听来的。”
我犹豫了。
车停了。
司机回头：“到了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
一个废弃仓库。
铁门半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警察先下车。
我跟着下去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别进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陈芳在里面。”
“她不是失踪了吗？”
“她装的。”
“她想干什么？”
“她想让你背锅。”
“背什么锅？”
“杀人的锅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报警。”
“已经报了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出来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出来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在等我。”
“等你？”
“对。她以为我死了。”
“但你活着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在看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出现？”
“因为时机不对。”
“现在对了？”
“现在对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要动手了。”
“动什么手？”
“杀你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王雨拉着我往后退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车上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陈芳可能在里面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正好什么？”
“抓她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她可能有武器。”
“警察有枪。”
“万一她有人质呢？”
“什么人质？”
“比如刘伟。”
“刘伟不是被抓了吗？”
“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快走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陈芳出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仓库门口出现一个身影。
是陈芳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林晓。”她喊。
“别过来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？”
“给你这个。”
她把信封扔过来。
落在我脚边。
我捡起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字迹是李建国的。
“对不起，儿子。爸骗了你。那封信不是我写的。是陈芳逼我写的。她拿你妈的安全威胁我。我没办法。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别查了。好好活着。”
我抬头看陈芳。
她笑了。
“假的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那封信是假的。”
“谁写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李建国该死。”
“他不是你老公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恨他？”
“因为他背叛了我。”
“怎么背叛的？”
“他爱上了别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王秀兰。”
“那不是他妹妹吗？”
“不是亲妹妹。”
“但他是养子。”
“对。但他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他以为那是乱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跑了。”
“跑到哪？”
“跑到这个城市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找到了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逼他写了那封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让他儿子恨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让我恨了一辈子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那王雪呢？”我问。
“王雪是我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和李建国的女儿。”
“但王雪说她是为了母亲复仇。”
“那是她以为的。”
“真相呢？”
“真相是她母亲是王秀兰。”
“所以王雪是李建国和王秀兰的女儿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杀李建国？”
“因为她以为李建国抛弃了她母亲。”
“实际上呢？”
“实际上李建国不知道她有孩子。”
“所以王雪杀错了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废井里的尸骨是谁？”
“一个替死鬼。”
“谁找的？”
“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李建国死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可以控制一切。”
“控制什么？”
“控制真相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笑了。
“但现在，”她说，“真相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李建国还活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我手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他被我关着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要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帮我找到王雪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能证明我杀人的证据。”
“所以你承认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自首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坐牢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跑。”
“跑不掉。”
“能。”
“怎么跑？”
“用你当人质。”
她突然掏出一把刀。
朝我冲过来。
警察举枪。
“别动！”
但她没停。
我往后退。
脚下一滑。
摔倒了。
刀尖离我只有半米。
枪响了。
陈芳倒在地上。
血从她胸口流出来。
她看着我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我坐在地上。
浑身发抖。
王雨跑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李建国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条陌生号码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时候见面？”
“明天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什么老地方？”
“深夜信箱。”
然后电话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