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布娃娃。
它躺在座椅上。
眼睛是扣子缝的。
歪了。
像在看我。
“师傅?”老伯喊我。
我没动。
“那女孩呢?”
“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坐车走的?”
“嗯。”
其实我不知道。
我伸手去拿布娃娃。
手指碰到它的瞬间。
凉。
像冰。
我把它翻过来。
背面缝着一张纸条。
拆开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妈,我不怕黑了。”
“灯可以灭了。”
“我也来接你。”
老伯凑过来看。
“这……”
“她妈死了。”我说。
“那她……”
“可能也死了。”
“卧槽。”老伯说。
“真有你的,老顾。”
“你开的车,净拉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我没接话。
把纸条叠好。
塞回布娃娃背后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发动车。
后视镜里。
站台的灯还亮着。
但没人了。
车往前开。
经过那片空地。
城北新村旧址。
空荡荡的。
老伯突然说:“师傅,你信吗?”
“信什么?”
“她妈来接她了吗?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我信。”老伯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老伴也来接我了。”
“每天晚上。”
“在终点站等我。”
“她怕我坐过站。”
老伯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我握紧方向盘。
“老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到站了。”
“哦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车门口。
回头看我。
“明天还来?”
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
他下车。
站台上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走吧,老太婆。”
“回家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空荡荡的站台。
灯还亮着。
我关上车门。
准备回场。
仪表盘上。
那个布娃娃。
不知什么时候。
坐在副驾驶座上。
眼睛对着我。
扣子缝的。
歪了。
像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