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副驾驶上那个布娃娃。
扣子眼睛歪着。
像在笑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……”
话卡在喉咙里。
布娃娃没动。
但它的手。
刚才明明是垂着的。
现在搭在座椅边缘。
像要爬过来。
离谱。
我伸手去拿。
手指碰到布料的瞬间。
车厢里突然冷了一下。
不是空调那种冷。
是那种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。
我缩回手。
后视镜里。
后座空荡荡的。
但我觉得有人在看我。
“别闹了。”我声音发干。
布娃娃没回应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一把抓起它。
翻到背面。
纸条还在。
但字变了。
不是之前那行。
是新的。
歪歪扭扭的铅笔字。
“叔叔。”
“我找到妈妈了。”
“她说谢谢你。”
“灯可以灭了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纸条下面。
又多了一行。
“但还有一盏灯。”
“在等你。”
什么意思?
我抬头。
挡风玻璃外面。
站台的灯。
还亮着。
不对。
我已经开出站台了。
往回场方向。
但前面。
又出现一个站台。
城北公交站。
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站台上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老伯。
不是年轻人。
是个穿白裙子的。
背对着我。
长发。
风一吹。
裙摆飘起来。
我踩刹车。
车停了。
布娃娃在手里。
突然动了一下。
我低头。
它的扣子眼睛。
正对着我。
嘴巴缝的线。
咧开了。
像在说话。
“叔叔。”
“她等的是你。”
我猛地抬头。
站台上的人影。
转过身来。
是老顾。
二十年前的老顾。
穿着那件旧制服。
年轻。
没白头发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布娃娃从我手里。
掉下去。
摔在脚边。
扣子眼睛。
碎了。
一个滚到刹车踏板下面。
另一个。
滚到车门边。
车厢里。
突然亮了。
不是车灯。
是那种。
黄昏的光。
暖黄色。
像很多年前。
末班车还没开的时候。
站台上。
年轻的老顾。
朝我招手。
“发什么呆。”
“上车。”
“要发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