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站台上那个人。
年轻的老顾。
他穿着那件旧制服,领口有点歪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跟我当年一模一样。
“发什么呆?”他又喊了一声。
我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布娃娃。
扣子眼睛碎了一个。
另一个滚到车门边。
我弯腰去捡。
手指碰到布娃娃的瞬间。
车厢里的暖黄色光突然没了。
又变回那种惨白惨白的车灯。
我直起身。
站台上。
空的。
没人。
风从车门外灌进来。
冷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把布娃娃捡起来。
翻到背面。
字迹又变了。
“叔叔。”
“你也在等。”
“等你自己上车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不是怕。
是那种。
说不清楚的感觉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。
突然拽住了。
我抬头看后视镜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。
老伯不在。
年轻人不在。
那个红眼女孩也不在。
只有我。
和这个布娃娃。
我发动车。
挂挡。
往前开。
开了大概五分钟。
前面又出现一个站台。
城北公交站。
站台上。
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年轻的老顾。
是现在这个年纪的老顾。
头发花白。
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。
站在路灯下面。
看着我。
我踩刹车。
车停了。
他走到车门边。
车门没开。
他敲了敲玻璃。
我按下开关。
门开了。
他上车。
坐在老伯常坐的那个位置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跟我一模一样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忍不住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没接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很平静。
像是什么都知道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张了张嘴。
“你真的是我?”
他点头。
“三年前那场车祸。”他说。
“你其实没活下来。”
“你和我一样。”
“一直在等。”
我愣住了。
车厢里很安静。
只有发动机的声音。
嗡嗡的。
像是什么东西。
正在慢慢消散。
我低头看了看布娃娃。
它的扣子眼睛。
只剩一个。
正对着我。
像是在说。
“该上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