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天亮了。
不是那种亮。
是真正的亮。
太阳。
我躺在地上。
城北公交站。
老旧的站牌还在。
但车没了。
老顾没了。
我坐起来。
身上盖着一件外套。
不是我的。
是司机的。
口袋里有东西。
一张纸条。
“灯灭了。”
“你该回家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站台空荡荡的。
没有灯。
没有布娃娃。
什么都没有。
我往前走。
路边有个早餐摊。
老板看我一眼。
“小伙子,你咋睡这儿?”
“昨晚最后一班车……”
“末班车?”他打断我。
“早没了。”
“三年前那场车祸后,就取消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不是吧?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,还做梦呢。”他笑。
“那司机呢?”
“司机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他开的车,撞了。”
“全车就他一个没活下来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认识他?”老板问。
“我……”
“他叫老顾。”
“对。”
“老顾。”
“好人一个。”
“就是命不好。”
我低头看纸条。
字迹变了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送我最后一程。”
“灯灭了。”
“我也该走了。”
——老顾。
我把纸条叠好。
放进口袋。
往前走。
太阳很暖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喂!”
“你外套!”
我没回头。
“留着吧。”我说。
“他穿不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