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我睁开眼。
窗外不是终点站。
是那个站台。
老顾回头看我。
“到了。”
“到哪了？”
“你该下车的地方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没到终点啊。”
“到了。”他语气很淡，“你妈在等你。”
我往窗外看。
站台上没人。
只有一盏灯。
亮着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有点恼，“我妈呢？”
老顾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灯。
“那盏灯。”
“一直亮着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下车。
站台很冷。
灯就挂在站牌上。
黄色的光。
我伸手摸。
摸不到。
回头。
老顾的末班车停在原地。
他没走。
“老顾！”我喊。
“嗯？”
“这灯是谁点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。”
“她三年前就点了。”
“每天夜里。”
“等你。”
我蹲下来。
眼泪掉在地上。
“可她死了啊。”
“灯怎么会亮？”
老顾没回答。
我抬头。
灯忽然灭了。
又亮起来。
一闪一闪。
像在说话。
我站起来。
“卧槽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对着灯喊。
“妈。”
“你倒是出来啊。”
灯又闪了一下。
然后灭了。
再没亮。
我站在黑暗里。
老顾的车灯照着我。
他下车。
走到我身边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大概是去找你爸了。”
我苦笑。
“那我呢？”
“我怎么办？”
老顾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还有我。”
“还有末班车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送你回城里。”
我上了车。
车里还是空荡荡的。
老顾发动引擎。
车往前开。
我回头看。
站台上。
灯又亮了。
这次不是一盏。
是两盏。
一大一小。
挨在一起。
我笑了。
“老顾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妈跟我爸在一起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只是笑了笑。
车继续开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。
又熄灭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闭上眼睛。
忽然。
车停了。
我睁开眼。
窗外。
站台上。
站着一个女孩。
穿白裙子。
手里提着灯。
她冲我招手。
我愣住。
“老顾。”
“她是谁？”
老顾看着前方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她在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