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赵明远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真信他了？”
我没回。
心里有点乱。
第二天一早。
顾衍发来消息。
“棠棠。”
“我妈的复查结果。”
“我拍了。”
“你下楼。”
我换了衣服。
下楼。
他站在车旁边。
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全在这儿了。”
“从三年前的住院记录。”
“到最近的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第一张是住院单。
胃癌。
第二张是手术同意书。
家属签字：顾衍。
第三张是病理报告。
良性。
我翻到后面。
最近的一次复查。
胃部。
正常。
“肝部呢？”
“不是说有阴影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个。”
“没写在这份里。”
“那在哪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在我妈那儿。”
“她说她收起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你现在。”
“去你妈那儿拿。”
他点头。
转身要走。
我又叫住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最好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
他回头。
“不会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看他开车走了。
心里。
还是有点慌。
我低头看那些病历。
突然。
发现一个问题。
第三张病理报告。
日期不对。
手术是2020年5月。
病理报告是2020年6月。
但报告上的打印日期。
是2020年7月。
这没什么。
关键。
报告上的医生签名。
是手写的。
但笔迹。
和手术同意书上的。
一模一样。
手术同意书是顾衍签的。
病理报告。
怎么会是他签？
我手开始抖。
不是吧。
我拿出手机。
拍下那两张。
发给一个学医的朋友。
“帮我看看。”
“这个签名。”
“正常吗？”
朋友很快回。
“不正常。”
“病理报告是医生签。”
“不是家属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这字体。”
“一看就是照着描的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顾衍。
你到底。
还瞒了我多少？
我坐在马路牙子上。
等了一个小时。
他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另一份报告。
递给我。
“肝部。”
“囊肿。”
“良性。”
我接过来。
没看。
抬头看他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妈的手术。”
“到底是谁做的？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把那两张报告拍在他面前。
“病理报告上的签名。”
“是你写的。”
“不是医生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那是我妈。”
“她不想让我担心。”
“自己找人。”
“做了份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当时。”
“怕我乱花钱。”
“其实手术。”
“没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没做？”
“那她怎么好的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她。”
“自己扛的。”
“中药。”
“偏方。”
“硬扛过来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有病吧？”
“你妈也有病？”
“你们一家。”
“都他妈有病！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后面喊。
“棠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原来。
从头到尾。
都是假的。
纸条。
手术。
所有。
都是假的。
我掏出手机。
给赵明远发消息。
“你在哪？”
他回。
“你家楼下。”
我打车回去。
看见他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顾衍他妈。”
“当年根本没住院。”
“住的。”
“是疗养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说的。”
“全是谎话。”
我接过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顾衍。
和一个女人。
在疗养院门口。
女人不是林悦。
是另一个人。
背面写着。
“2020年6月。”
“顾衍与未婚妻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未婚妻？
不是林悦？
那是谁？
我抬头看赵明远。
“这是谁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。”
“不是林悦。”
我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接起来。
“棠棠。”
“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解释你妈没做手术？”
“解释你还有个未婚妻？”
他沉默。
“那个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？”
“你他妈。”
“到底哪句是真的？”
我挂断电话。
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赵明远看着我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“好得很。”
转身。
上楼。
把门关上。
坐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手机又响。
是林悦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晚棠。”
“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关于顾衍的。”
“你最好知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那个未婚妻。”
“是我表姐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他们订过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表姐。”
“叫苏晴。”
“她前几天。”
“从国外回来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。”
“顾衍。”
“根本没打算。”
“跟你重新开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天花板。
原来。
从头到尾。
我都是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