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彻底黑了。
沈墨蹲在兵部后墙的阴影里,盯着三丈高的围墙。
“妈的,这墙真高。”
他以前翻墙练剑,两丈的墙轻松过。
现在手里没剑,只有一把“商道”。
轻。
但心里没底。
福伯在巷口把风,急得直跺脚:“少爷,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?”
“想什么?”沈墨低声说,“明天箱子就被转移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退后几步,助跑,蹬墙。
手扒住墙沿,翻身上去。
动作利落,但落地时膝盖一软,差点跪了。
“我真服了,这身体多久没练了。”
他拍拍土,猫腰往前走。
兵部后院,灯火稀疏。
值夜的士兵在远处打哈欠。
沈墨记得白天王大人说话时,眼神往东偏了一下。
东边是库房。
他摸过去。
库房门锁着,铜锁有拳头大。
沈墨从靴子里摸出一根铁丝——这是福伯给的,说以前他爹也用过这招。
“搞毛啊,我还得学开锁。”
他鼓捣了半盏茶功夫,锁咔哒一声开了。
推门进去,里面堆满旧案卷和杂物。
角落有个木箱,漆面斑驳,尺寸和福伯描述的一样。
沈墨走过去,手按在箱盖上。
心跳很快。
打开。
里面不是账册,不是兵器。
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“吾儿沈墨亲启”。
他爹的字。
沈墨手抖了一下。
拆开信,里面只有一句话:
“商道即剑道,剑道即心道。你爹我没输,只是还没赢完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
“箱子底下有东西,拿回去再说。”
沈墨把信揣好,掀开箱底衬布。
下面压着一块铁牌,巴掌大,刻着一条龙,龙爪握着一枚铜钱。
背面四个字:
“天下商盟”。
沈墨愣住了。
天下商盟?
那不是传说中能左右王朝经济的组织吗?
他爹怎么会有这个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沈墨把铁牌塞进怀里,合上箱盖,就地一滚,躲到一堆案卷后面。
门被推开。
王大人提着灯笼走进来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
那人声音低沉:“箱子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王大人说,“但沈家小子白天来问过,我怕他晚上来偷。”
“偷?”那人笑了,“他一个毛头小子,能翻进兵部?”
王大人没说话。
沈墨屏住呼吸。
那人走到箱子前,打开看了看,又合上。
“行了,明天一早,把这箱子送到城西老宅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转身出去,锁了门。
脚步声远去。
沈墨从案卷堆里钻出来,浑身是灰。
他吐了口唾沫:“妈的,差点被发现。”
铁牌在怀里发烫。
他翻出后墙,福伯迎上来:“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沈墨把铁牌递给他。
福伯一看,脸色大变:“少爷,这东西……你爹怎么会有?”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福伯压低声音,“天下商盟,十年前被朝廷剿了,盟主被杀,成员四散。你爹当年……是商盟的执事。”
沈墨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爹是商盟的人?
那兵部搬箱子,根本不是查案。
是灭口。
“少爷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
沈墨攥紧铁牌。
“先回家。”他说,“然后想办法把我爹救出来。”
“再然后?”
沈墨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亮。
“然后?”他笑了一下,“去找这个天下商盟。”
“你爹在牢里,布庄烧了,你还敢掺和这事?”福伯急了。
沈墨拍拍他的肩。
“福伯,我爹说了,他没输。只是还没赢完。”
“那咱们呢?”
“咱们?”沈墨把铁牌揣好,“咱们刚开局。”
福伯愣住。
沈墨已经往前走远了。
身后,兵部院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:
“箱子被人动过!”
沈墨脚步一顿。
他没回头。
只是加快了步子。
夜风很凉。
但他后背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