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窗上。
我盯着手机，那通电话挂断后，心里堵得慌。
林南的忌日？明天？
我他妈连他埋哪儿都不知道。
抽完烟，我翻出林南那本日记，又从头看了一遍。
第37章，最后那句“替我活下去”，字迹有点歪，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我琢磨着那个陌生号码。
谁啊？
林北？不可能，林北声音我认得。
阿姨？更不可能。
操。
我真服了，这破事越挖越深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林北。
“你明天去物流园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刘强今天从里面传话出来，说老板那边的人已经盯上你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老板到底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刘强说他也不清楚，只知道是个有钱人，开黑色奥迪。”
“黑色奥迪？”
“嗯，林南出事那天，监控拍到一辆黑色奥迪从现场附近开走，但车牌被遮了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什么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线索也太他妈模糊了。”
“所以我才叫你别去物流园，万一是个套。”
“可那个号码说，明天是林南忌日，让我去拿真相。”
“你信？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
林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，你去了反而碍事。”
“沈默——”
“挂了。”
我掐断电话。
雨小了点。
我收拾了一下，带上门，下楼。
骑上电动车，往城南物流园方向开。
路上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我停进去买了包烟和一瓶水。
收银的是个年轻姑娘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衣服湿透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
我付了钱，出来点上烟。
雨丝飘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到了物流园门口，凌晨两点。
大门锁着，保安亭里灯亮着。
我敲了敲窗。
保安探出头：“干嘛的？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一个号码让我来的。”
保安上下打量我，大概看我像疯子。
“你等吧，别堵门口。”
我退到一边，蹲在屋檐下。
雨声噼里啪啦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：“到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看见那辆黑色奥迪了吗？”
我抬头扫了一圈。
停车场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货车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它马上就到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。
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进物流园，停在仓库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下来一个人。
个子不高，穿着黑色夹克，戴着口罩。
他朝我这边走来。
我站起来，手心冒汗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摘了口罩。
我愣住了。
是站长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别激动。”站长举起双手，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“送真相。”
他从夹克内袋掏出一个U盘。
“林南出事那天，车上除了刘强和老板，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？”
“对，我那天坐刘强的车，去跟老板谈事。老板喝多了，让我开车。结果路上撞了人。”
“撞的是林南？”
“嗯。”站长声音发颤，“我吓傻了，老板让我跑，我就跑了。刘强后来顶了罪。”
“那你现在——”
“我受不了了。”站长眼眶红了，“一年了，我天天做噩梦。林南他妈还给我包饺子吃，我他妈不是人。”
他擦了把脸。
“U盘里有行车记录仪视频，还有老板的电话录音。证据够了。”
“老板是谁？”
“你见过的。”站长苦笑，“城南物流园的老板，姓赵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胖子的脸。
“赵胖子？”
“对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接过U盘，攥紧。
“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派出所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站长低下头，“但你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林南日记里写了，你是唯一能替他做完这件事的人。”
雨又大了。
我站在雨里，手里握着U盘。
站长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，“明天林南忌日，你去不去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去。”
“那明天阿姨家见。”
站长点点头，上了车。
黑色奥迪消失在雨夜中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U盘。
雨淋在上面，反着光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阿姨。
“小沈，明天中午来吃饺子，我包了你爱吃的韭菜馅。”
我回了句：“好。”
然后骑上电动车，往派出所方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