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了阿姨家。
饺子馅是韭菜鸡蛋的,阿姨包得很快。
我坐那儿,没说日记的事。
阿姨说:“沈默,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没事,昨晚没睡好。”
她没追问。
吃完饺子,我帮忙洗碗。
阿姨突然说:“林南那孩子,以前也爱帮你这样的忙。”
我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出事前,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”
阿姨擦着碗:“就那本日记,你不是拿着吗?”
“还有别的吗?”
她想了想:“有个旧手机,在我这儿。”
“能给我看看吗?”
阿姨从抽屉里翻出一个老款诺基亚,屏幕裂了。
我按开机,没电。
“充电器还在吗?”
“扔了,他爸生前用的。”
我收好手机,说回头找个充电器试试。
阿姨没拦我。
离开时,她站在门口:“沈默,别查太深。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有些事,知道了反而不舒服。”
我点点头。
骑车回出租屋的路上,天阴了。
我把手机插上自己的充电器,竟然能充。
等了十分钟,开机。
通讯录里只有三个联系人:妈、林北、还有——刘强。
短信箱里有一条未发送的草稿。
时间是去年那个晚上。
草稿只有一行字:
“妈,我看见老板的车了,车上还有个人。”
没发出去。
我翻相册。
只有一张照片。
拍的是车窗外的夜景,模糊。
但角落里有个反光镜,镜子里有张脸。
我放大。
操。
是站长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发来短信:
“日记第37章,你看了吗?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,林南为什么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,能替他做完这件事的人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把真相,送到该去的地方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窗外开始下雨。
我点了根烟。
然后拨了那个号码。
通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你明天下午两点,来城南物流园,就知道了。”
“为什么是明天?”
“因为明天,是林南的忌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烟烧到了手指。
我翻开日记第37章。
最后一行字:
“沈默,如果你看到这里,替我活下去。”
我合上日记。
雨越下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