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还在黑里飘着。
老周摸出手机，手电筒打开。
光晃过去——没人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，“谁在笑？”
没人回答。
推土机的引擎声突然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吓人。
张瘸子还蹲在红砖墙前面，手里攥着那件红衣服。
“你老婆的？”老周问。
张瘸子没吭声。
他把衣服叠好，塞进怀里。
然后站起来，看着那堵墙。
“里面还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张瘸子没回答。
他伸手进去，又摸。
摸到一双鞋。
老周凑过去看。
“这不是……”
“三年前我修的那双。”老周说。
鞋底沾着新鲜的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老周说，“这泥是今天踩的？”
张瘸子把鞋翻过来。
鞋底刻着一行字。
很小。
“别找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老周说，“你老婆刻的？”
张瘸子点头。
“她左手写字。”他说，“跟纸条上一样。”
刘婶凑过来。
“她……还活着？”
张瘸子没说话。
他盯着鞋底的字。
“别找我。”
意思是——她还活着。
但不想让他找到。
或者——不能让他找到。
“推土机……”老周说，“这墙是今天砌的，推土机也是今天开来的。”
“有人知道她要出来。”
张瘸子抬头。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周说，“但肯定不是鬼。”
小女孩突然拉了拉刘婶的袖子。
“阿姨。”她说，“那边……”
她指着巷尾。
“有个人。”
所有人看过去。
巷尾的灯，亮了。
灯光下站着一个人。
红衣服。
张瘸子猛地冲过去。
“秀莲！”
那人没动。
等张瘸子跑到跟前——
灯灭了。
人不见了。
“操！”张瘸子喊。
老周追上去。
巷尾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她进去了？”老周问。
张瘸子没说话。
他站在门口。
不敢进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老周说。
“怕她不在。”张瘸子说。
“怕她在。”
老周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张瘸子没回答。
他伸手推门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地上有一双鞋。
跟刚才那双一模一样。
鞋底也刻着字。
“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