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府的路上,谁都没说话。
我走在他后头,看着他背影。
风有点大。
他突然停下来。
“你走那么慢干嘛?”
“我腿短。”我说。
他回头看我一眼。
“你腿不短。”
“那你走慢点。”
他没说话。
然后他真走慢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人,有时候还挺听话。
“你刚才说,你大哥要抢我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见过我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凭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沈清漪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娶了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这算什么理由?”
“他就是这种人。”他说,“我有的,他都要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什么都要吗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只想要我该要的。”
“那你该要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
走了几步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?”
“没开玩笑。”他说,“你是我的世子妃,我该要你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那你刚才还说,要拿我当诱饵。”
“那是另一回事。”他说,“两码事。”
“怎么两码事?”
“你是我妻子,也是我棋子。”他说,“不冲突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人说话,怎么这么气人?
“那你什么时候不拿我当棋子?”
“等事情结束。”他说。
“结束之后呢?”
“再说。”
我气得想踹他。
但他走太快了。
“你慢点!”
他又放慢脚步。
“你脾气真大。”他说。
“你脾气才大。”我说,“你摔杯子的时候,怎么不说?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记着?”
“当然记着。”我说,“那杯子值不少钱吧?”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府里还有一箱。”
“那你下次摔轻点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听你的。”
气氛突然没那么僵了。
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慌。
“翠儿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让她继续传假消息。”
“她会信吗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她没得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主子,很快就要动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不急。”他说,“等他先出招。”
“万一他直接杀进来呢?”
“他不会。”他说,“他要的是我死得难看,不是死得快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说,“你要他死吗?”
他停住。
看着我。
“你要听真话?”
“嗯。”
“想。”他说,“想了很多年了。”
他眼神很冷。
冷得让我有点怕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我不会。”他说,“杀他,太便宜他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让他一无所有。”他说,“就像他当年对我一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突然笑了。
“怕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说。
“撒谎。”他说,“你脸都白了。”
“那是风吹的。”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。
我跟着。
突然,他回头。
“沈清漪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死也不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就别走。”他说,“一直待在我身边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府。”
我看着他背影。
心里有点乱。
这人,到底什么意思?
可我没问。
因为我知道,问了也白问。
他不想说的,打死都不会说。
想说的,他自己会说。
风又大了。
我缩了缩脖子。
他突然把外袍脱下来,扔给我。
“穿上。”
“你不冷?”
“不冷。”他说,“我是男人。”
“男人就不冷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男人怕热不怕冷。”
“瞎说。”
“你穿不穿?”
我穿上。
袍子很大。
上面有他的味道。
突然,我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我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,“可能听错了。”
他皱眉。
“走快点。”他说。
我加快脚步。
但我总觉得,有人在看我们。
回头。
巷子口,好像有人影一闪。
“裴言澈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人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从刚才就跟着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别回头。”他说,“让他跟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让他回去报信。”他说,“让他主子知道,我们回府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等他来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今晚,可能睡不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