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定结果还没出来。
但我先等来了一个死人。
陈建国。
十年前出车祸死了。
可他的照片,昨天被人放在我门口。
我盯着手机上周敏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查了。”
“陈建国确实死了。”
“2013年,省道,大货车。”
“当场。”
我他妈真服了。
死人怎么给我送照片?
周敏从厨房出来,端着两碗面。
“先吃。”
“不吃。”
“吃。”
我拿起筷子,扒拉两口。
没味。
“你说。”
“会不会是有人冒充他?”
周敏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查了户口。”
“陈建国独居,没老婆没孩子。”
“父母也早没了。”
“谁冒充他?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那照片是谁拍的?”
“谁洗的?”
“谁放在我门口的?”
周敏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屋子里就剩豆子睡觉的呼吸声。
突然电话响了。
刘芳。
“顾远。”
“我查了陈建国的档案。”
“他死之前。”
“在精神病院待过两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精神病院?”
“对。”
“2011年到2013年。”
“出院后不到一个月。”
“就出车祸了。”
“谁送他进去的?”
刘芳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爸。”
“周远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周远把他送进精神病院?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档案上写的是。”
“陈建国声称。”
“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“具体是什么?”
“档案没写。”
“但有个护士的备注。”
“陈建国总说。”
“有个孩子被调包了。”
“他要把孩子换回来。”
我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地上。
周敏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我没回答。
脑子里全是陈建国那句话。
孩子被调包了。
换回来。
那我是谁?
周敏的弟弟是谁?
照片上那个孩子是谁?
我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趟精神病院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豆子怎么办?”
“一起带着。”
周敏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吧?”
“大半夜去精神病院?”
“带着个孩子?”
我没理她。
直接去抱豆子。
豆子醒了,揉眼睛。
“叔叔。”
“我们去哪儿?”
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死人。”
豆子吓一跳。
“死人?”
“对。”
“他活着的时候。”
“见过你。”
豆子更懵了。
周敏拦住我。
“你等等。”
“就算要去。”
“也得先搞清楚。”
“那个护士还在不在。”
“医院还开没开。”
我停住。
她说得对。
我太急了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每次刚有点线索。
就他妈断掉。
我坐回沙发上。
“那你查。”
“快点。”
周敏拿出手机。
打了几个电话。
等了十分钟。
她放下手机。
“那家精神病院。”
“三年前就关了。”
“护士也找不到了。”
我操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陈建国的遗物呢?”
“谁处理的?”
“他死了总有人收尸吧?”
周敏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他是无人认领遗体。”
“火化后骨灰寄存在殡仪馆。”
“到现在都没人领。”
我沉默了。
一个说孩子被调包的人。
被送进精神病院。
然后死了。
骨灰都没人领。
这他妈也太巧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去殡仪馆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去看看陈建国的骨灰。”
“也许能找到点什么。”
周敏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是疯了。”
但她还是去拿外套。
豆子也爬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?”
“去看死人。”
“骨灰又不是死人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是灰。”
“哦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
我看着豆子。
突然觉得。
这孩子胆子真大。
跟我小时候一样。
等等。
我小时候什么样?
我他妈根本不知道。
我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。
还管什么小时候。
走吧。
出门的时候。
我看了眼门口。
黑色轿车还在。
疤脸男在车里抽烟。
烟头一明一暗。
像只眼睛。
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