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我抱着豆子往回走。
周敏跟在后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走到招领处门口。
我看见门缝里塞着一个信封。
白色。
没贴邮票。
我抽出来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。
边角都发黄了。
照片上。
一个男人抱着个小男孩。
男人穿着工装。
笑得很开心。
小男孩大概两三岁。
后腰露出来。
有个胎记。
“操。”
我真服了。
又是胎记。
周敏凑过来看。
“这谁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翻过来看看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。
“1998年夏。
爸和远远。”
笔迹很重。
像是用力刻上去的。
“你爸?”周敏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
“但照片上这个人。”
“不是我养父。”
我养父是秃顶。
照片上这人头发很密。
而且。
我养父从来不笑。
周敏盯着照片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到底谁是你亲爸?”
“妈的。”
“我脑子都乱了。”
我也有点乱。
周敏说他是亲爸。
疤脸男说他是假的。
现在又冒出个照片上的男人。
到底谁才是真的?
我推开门。
把豆子放在椅子上。
他睡着了。
我翻出之前周敏给我的那张照片。
对比着看。
两张照片上的小男孩。
有点像。
但又不完全像。
“你看。”
我指着周敏那张照片。
“这个小孩的耳朵。”
“有点招风。”
“但这张照片上的。”
“耳朵是贴着的。”
周敏凑近看。
“还真是。”
“那说明什么?”
“说明。”
“可能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至少有一个是假的。”
周敏沉默了。
我盯着两张照片。
心里越来越乱。
外面雨小了。
但天已经黑透了。
我打开灯。
把照片放在桌上。
突然。
我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照片上的男人。
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。
很普通的银戒指。
但有点歪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。
我见过这个戒指。
在哪儿见过?
想了半天。
想不起来。
周敏倒了杯水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还能怎么办。”
“等鉴定结果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得找到照片上这个人。”
“他可能知道点什么。”
周敏点点头。
“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黑色轿车还在。
疤脸男没走。
他在等什么?
等着看我下一步?
还是等着阻止我?
我拿起电话。
打给刘芳。
“刘律师。”
“我收到一张照片。”
“1998年的。”
“一个男人抱着个孩子。”
“你能帮我查查这个人吗?”
刘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照片发给我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把照片拍下来。
发过去。
等了十分钟。
刘芳回消息。
“这个男人。”
“我认识。”
“他是周远的朋友。”
“叫陈建国。”
“十年前出车祸死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死了?
那这照片。
是谁放在我门口的?
周敏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照片上的人。”
“死了。”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周敏脸色变了。
“那这照片。”
“是谁放的?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