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。
我坐招领处门口抽烟。
豆子睡了。周敏在屋里翻铁盒。
“顾远。”
她声音不对劲。
“咋了?”
“你过来看。”
我掐了烟进去。
她手里拿着铁盒底层的夹层。
“我抠开的。”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
一张照片。
泛黄。边角卷起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抱着个婴儿。
女人脸上有疤。
从左眼角划到嘴角。
看着瘆人。
“这谁?”
周敏摇头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歪歪扭扭。
像小孩写的。
“对不起,儿子。”
“妈不是故意扔你。”
“妈也是被人逼的。”
“你爸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让我把你丢孤儿院。”
“我不肯。”
“他就找人把我脸毁了。”
“妈没脸见你。”
“只能远远看着你长大。”
“你后腰有胎记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他是周远。”
“但他不是你亲爸。”
“你亲爸叫陈建国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他妈什么情况?”
周敏盯着我。
“陈建国才是你亲爸?”
“那周远是谁?”
“他为什么认你?”
我点烟。
手抖。
烟差点掉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照片上这个女人……”
“她认识我。”
“她知道胎记。”
“她叫我儿子。”
周敏突然抓住我胳膊。
“顾远。”
“如果这信是真的。”
“那医院里那个周远……”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还有你妈。”
“也在骗你。”
“所有人都骗你。”
我狠狠吸了口烟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你妈为什么说我是你弟弟?”
周敏愣住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我妈也在撒谎。”
“可能她根本不是我妈。”
“可能我们都被耍了。”
豆子翻了个身。
嘴里嘟囔着。
“爸爸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明天。”
“我去找周远。”
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周敏点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这张照片上的女人。”
“得找到她。”
“她可能知道全部真相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女人脸上的疤。
像一条蜈蚣。
爬在脸上。
“她是谁?”
“在哪?”
周敏指着照片背面。
最下面一行小字。
“我在县城西郊精神病院。”
“506室。”
“我叫刘翠花。”
“是你亲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