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我炒好菜，坐在沙发上等沈曼。
门锁响了。
不是沈曼。
是快递员。
“顾城，签收。”
我接过箱子，上面没写寄件人。打开，里面是一碗汤，还冒着热气。
碗底下压了张纸条：“嫂子让我送的，她怕你饿着。”
落款：李强。
妈的。
我盯着那碗汤，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沈曼让他送的？
她什么时候跟李强这么熟了？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沈曼打电话。手指按在拨号键上，又停住。
打过去说什么？
“你让李强送汤了？”
她要是说“是啊，怎么了”，我怎么接？
我把汤倒进水池。
碗洗干净，放回箱子里。
然后我坐在饭桌前，看着自己炒的那盘芹菜肉丝。
凉了。
手机震了。
沈曼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汤喝了吗？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：“我妈说让你明天中午来吃饭，别带东西。”
我还是没回。
过了五分钟，她直接打过来了。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“顾城？你怎么不回消息？”
“汤我倒了。”
“倒了？为什么？”
“我不喝别人送的汤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的声音变了，“李强好心给你送汤，你倒了？”
“我跟他没那么熟。”
“那你跟我熟不熟？”
我噎住了。
“顾城，你是不是觉得我跟李强有什么？”
“我没说。”
“你脸上都写着了！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我让他送汤，是因为他说他顺路，我怕你一个人在家饿着！你倒好，直接把汤倒了！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啊！”
“我不知道说什么。”
“那你别说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黑屏的手机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逼。
卧槽。
我他妈在干什么？
明明是她让我去吃饭，明明是她关心我，我却因为一碗汤跟她吵起来。
我拿起手机，想给她发消息。打了几个字，删了。又打，又删。
最后只发了三个字：“对不起。”
她没回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饭桌上的菜彻底凉透了。
不是吧。
刚缓和的关系，又让我搞砸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把水池里的汤渣捞出来，闻了闻。
排骨莲藕汤。
沈曼最拿手的。
我突然想起来了——她妈家楼下就是菜市场，李强的五金店也在那附近。
所以李强是顺路，没错。
我他妈真是个混蛋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王婶发来的消息：“小顾啊，你媳妇刚在菜场哭了，你知道吗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她在哪？”
“还在菜场门口，一个人坐着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