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了。
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王婶的侄女。
开水果店的。
离婚的。
还问过我有没有对象。
我真服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到菜场的时候，王婶已经在了。
她看见我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小顾，来啦？早饭呢？”
“没买。”
“哎呀，你这人。”她拍拍围裙，“我去买，你帮我看摊。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去。”
“别别别，你等着。”她说完就跑了。
我站在摊位前，心里发毛。
旁边卖豆腐的老刘头突然凑过来。
“小顾，你知道王婶侄女不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她昨天还来菜场了，在你摊前站了半天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就你回去做饭那会儿，她来了，问这菜咋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没买，就走了。”老刘头摇摇头，“长得还行，就是眼神有点凶。”
我正想说啥，手机响了。
沈曼：“你到菜场了？”
我：“到了。”
沈曼：“王婶在不在？”
我：“在，买早饭去了。”
沈曼：“她侄女今天可能来，你注意点。”
我：“什么？”
沈曼：“我昨天听说的，她侄女想认识你。”
我：“不是吧？”
沈曼：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然后她就挂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手心冒汗。
王婶回来了，手里拎着包子和豆浆。
“小顾，趁热吃。”
“谢谢王婶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怪，“对了，小顾，你跟你媳妇，最近咋样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她点点头，“我侄女昨天还问我，你人怎么样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你看着挺老实，想认识认识。”
“王婶，我结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她摆摆手，“就是认识认识，交个朋友嘛。”
我咬着包子，心里骂娘。
这时候，一个女的走过来。
三十出头，短发，穿件红色外套。
“王婶。”
“哎呀，小芳，你来啦！”王婶拉住她，“这是小顾，我跟你说过的。”
“你好。”她冲我笑了笑。
“你好。”我干巴巴地回。
“听说你卖菜很厉害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我家水果店也缺人，你要是想换个活，可以来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卖菜挺好。”
“别急着拒绝嘛。”她掏出一张名片，“拿着，想好了联系我。”
我接过来，看了一眼：芳姐水果店，下面一个电话。
“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她说完就走了。
王婶看着我，笑眯眯的。
“小顾，你这人缘真好。”
我：“……”
手机又响了。
沈曼：“她来了没？”
我：“来了，又走了。”
沈曼：“给你名片了？”
我：“给了。”
沈曼：“扔了。”
我：“好。”
我把名片揉成一团，扔进垃圾桶。
王婶看见了，脸色变了变。
“小顾，你这是干啥？”
“王婶，我结婚了，不想认识别人。”
“就是交个朋友嘛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她没说话，转身去整理菜了。
我站在那儿，心里憋得慌。
中午，沈曼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，头发扎起来，看着挺精神。
“咋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王婶呢？”
“买菜去了。”
她看了看垃圾桶里的名片，没说话。
“曼曼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真服了，这菜场怎么这么复杂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以为呢？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错哪儿了？”
“不该吃醋，不该跟你吵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不该怀疑你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软了。
“行了，回家吃饭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收拾摊子的时候，王婶回来了。
她看见沈曼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沈，你来啦？”
“嗯，王婶。”
“那个，小顾，你明天还来不？”
“来。”
“那行，明天我带早饭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沈曼开口，“明天我给他带。”
王婶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回家的路上，沈曼突然说。
“我听说王婶的侄女，其实是王婶的干女儿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对外说是侄女，其实是干女儿，从小养大的。”
“那她离婚是？”
“离了，前夫是个开货车的，常年不在家。”
“她为啥想认识我？”
沈曼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因为她想找个老实人，接盘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前夫欠了一屁股债，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老刘头告诉我的。”
“老刘头？”
“嗯，他女儿在水果店对面开理发店，啥都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菜场，真他妈复杂。”
沈曼笑了。
“所以，你还敢来卖菜吗？”
“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