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中午，我提前到了茶水间。
老刘已经在了。
他瘦了不少，脸色还有点白。胃出血住院那几天，确实折腾人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我倒了两杯水。
“身体怎么样了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老刘笑了笑，“就是以后不能喝酒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小周跟我说了。”老刘突然开口，“李芳的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昨天去医院看她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她跟我说了实话。”老刘低下头，“她说她知道自己还能活三年，但她不想让任何人可怜她。”
“所以她才骗所有人？”
“对。”老刘抬起头，“她说她这辈子都在骗人，不差这一回。”
我叹了口气。
“那你呢？你还走吗？”
老刘摇摇头。
“不走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小周。”他看着我，“她昨天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她愿意认我这个爸。”
老刘眼眶红了。
我递了张纸巾过去。
他擦了擦眼睛。
“卧槽，我一个大老爷们，怎么还哭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正常。”
老刘吸了吸鼻子。
“对了，小周说李芳还有个秘密要告诉你。”
“嗯，她说等我见完你再说。”
“那你现在去见吧。”老刘站起来，“她在医院等我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
小周发来消息："我妈说，让你直接去住院部7楼。"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……
到医院的时候，李芳靠在病床上。
气色比上次好多了。
“来了？”她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我坐下，“小周呢？”
“她去办出院手续了。”李芳看着我，“沈默，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小周不是小王的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搞毛啊？”
“她也不是老刘的女儿。”
“那她是谁的女儿？”
李芳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废话。”
“不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是说，她是我一个人的女儿。”
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小周没有父亲。”李芳平静地说，“她是我用试管婴儿生下来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……那老刘？小王？陈宇？”
“都是我编的。”李芳笑了笑，“我编了这么多故事，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围着我转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孤独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得了癌症，我怕一个人死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阳光正好。
病房里安静极了。
“小周知道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芳抬起头，“但我想告诉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她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突然，门开了。
小周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出院单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都听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