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阳光刺眼。
医院走廊消毒水味呛得人想吐。
老刘拄着拐杖站在王医生办公室门口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行不行？”我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推门进去。
王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起来挺和蔼。
老刘直接掏出李芳当年的病历复印件。
“二十年前，你给她做过试管婴儿。”
王医生接过病历，看了半天。
“嗯，我记得。”她摘下眼镜，“李芳，对吧？那天她一个人来的，哭得很厉害。”
小周攥紧拳头。
“她当时说，她老公想要孩子，但她身体不行。”王医生顿了顿，“不过，我查过她的记录，她之前来过一次，没成功。”
“那这次呢？”老刘问。
“这次成功了。”王医生说，“但有个问题——她当时提供的精子样本，不是她丈夫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老刘声音发抖。
“意思就是，她用了别人的精子。”王医生翻着病历，“她当时说，她丈夫在国外，来不及赶回来，所以用了一个朋友的。”
“朋友？”小周声音尖锐。
“对，一个姓陈的大学老师。”王医生看着小周，“你长得挺像他。”
卧槽。
陈宇。
所以小周真的是陈宇的女儿？
老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“那……那个朋友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。”王医生点头，“他当时就坐在走廊里等。”
小周站起来，又坐下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“我妈为什么要用别人的？”
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当时说，她老公有生育问题。”
老刘猛地抬头。
“我有生育问题？”他声音嘶哑，“她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她可能不想伤害你。”王医生说。
小周突然笑了，笑声有点瘆人。
“搞毛啊。”她说，“所以我是我妈和初恋生的，然后我妈嫁给了老刘，老刘以为我是他亲生的，结果不是。”
“然后我妈又跟陈宇搞上了，陈宇以为我是他女儿。”
“现在老刘又查出我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“这故事能拍电视剧了。”
老刘没说话。
他盯着王医生。
“那……李芳当年为什么要离婚？”
王医生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没说。”
“但她走的时候，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，有些秘密，烂在肚子里比较好。”
老刘闭上眼睛。
小周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我不想再查了。”
她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老刘拄着拐杖跟在后面。
走廊里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灰尘在光柱里飘。
小周突然停下。
“老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妈吗？”
老刘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恨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她太辛苦了。”
小周眼泪掉下来。
我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宇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沈默，结果怎么样？”
我回了句：“你是小周的亲生父亲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小周和老刘已经走到电梯口。
我追上去。
电梯门打开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是李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