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起得比鸡还早。
桂花糕,要做就得用干桂花,还得是去年秋天摘的,泡开了才有那股子清甜。
厨房里没人,就我一个。
和面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转着昨天的事。嬷嬷那眼神,像是要把我生吞了。她背后肯定有人。
“小晚!”
吓我一跳。
回头一看,是春桃,厨房里打杂的小丫头。她跑进来,压低声音说:“你知道吗,昨天那嬷嬷被王爷罚了三个月的月钱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不高兴?”
“高兴什么,她只会更恨我。”
春桃愣了愣,然后说:“也是。”
桂花糕上笼蒸的时候,我盯着蒸汽发呆。祖母说过,做菜不光看手艺,还得看人心。王府这潭水,深着呢。
“顾姑娘。”
又来一个。
是沈墨尘身边的小厮,叫阿福。他递给我一个食盒:“王爷说,桂花糕做好了送过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看蒸笼,还得一刻钟。
“等会儿,还没好。”
阿福也不急,就站在旁边等着。
我有点烦。妈的,大清早的,一个个都盯着我。
桂花糕出锅的时候,我切了一块尝尝。嗯,还行,软糯适中,桂花的香气也透进去了。
装进食盒,跟着阿福走。
沈墨尘的书房在王府东边,路上经过一个小花园。花还没开,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露水。
“王爷心情怎么样?”我问阿福。
“还行吧,刚批完折子。”
那就好。
进了书房,沈墨尘正坐在案后看书。他抬眼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食盒。
“放下吧。”
我放下食盒,站着没动。
他打开盖子,拿起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
嚼了嚼。
又咬了一口。
然后他放下糕点,看着我说:“你祖母的菜谱,里面有没有关于蜜饯的方子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有啊,蜜饯金桔、蜜饯梅子,都有。”
“明天做一份。”
“好。”
我等着他下文,但他没说话,只是又拿起桂花糕吃了起来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说了句:“小心点厨房里的人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回头看他,他已经低头看书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出了书房,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王爷,话里有话啊。
回到厨房,春桃正在洗菜。她看见我,问:“王爷说什么了?”
“让我做蜜饯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春桃撇撇嘴:“我还以为他会夸你两句呢。”
“夸什么,又不是没见过世面。”
我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沈墨尘让我小心厨房里的人,他是不是知道什么?
还是说,他只是随口一提?
不是吧,他那种人,说话从来不会随口。
我蹲在灶台前,把昨夜的剩菜热了热,就着馒头吃了早饭。
吃完又开始忙活。蜜饯金桔得先挑金桔,还得用糖腌渍,工序麻烦得很。
我一边干活一边想,这王府的日子,怕是不会太平了。
但那又怎样。
祖母说过,做人要有骨气。
我有菜谱,有手艺,还有一条命。
怕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