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我还没进厨房呢,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。
推门一看,管事嬷嬷正指着春桃骂:“你个贱蹄子,偷吃王爷的蜜饯?不要命了!”
春桃眼圈红红的,手里攥着个空碟子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我火一下就上来了。
“嬷嬷,你哪只眼睛看见春桃偷吃了?”
管事嬷嬷转过身,看见是我,嘴角一撇:“哟,顾大厨娘来了。这碟子里的蜜饯少了一半,不是她偷吃是谁?”
我走过去,拿起碟子看了看。
碟子边缘有细小的糖渍,但颜色不对。
“这不是蜜饯金桔的糖渍。”我说,“这是桂花糖。”
管事嬷嬷脸色一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把碟子往桌上一放,“有人故意换了碟子。春桃根本没碰过这碟蜜饯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?嬷嬷,你一大早就来厨房找茬,是不是太闲了?”
管事嬷嬷气得脸都青了,指着我说:“你一个小丫头片子,敢跟我顶嘴?”
“我不是顶嘴。”我笑了笑,“我是说事实。”
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沈墨尘走了进来。
他看了一眼碟子,又看了一眼管事嬷嬷,最后看向我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我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沈墨尘没说话,只是拿起碟子闻了闻。
然后他说:“是桂花糖。”
管事嬷嬷脸色煞白。
“王爷,老奴冤枉啊,老奴也是怕厨房里有人手脚不干净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沈墨尘打断她,“你年纪大了,该歇着了。从今天起,厨房的事全交给顾小晚。”
管事嬷嬷张了张嘴,最终没敢再说什么,低着头退了出去。
等她走了,沈墨尘看着我,突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胆子不大,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老实人。”
“那你觉得,是谁换了碟子?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啊,是谁?
管事嬷嬷虽然讨厌,但她不至于蠢到用桂花糖来栽赃。
除非——
“有人在背后指使她?”
沈墨尘没回答,只是说:“蜜饯做好了吗?”
“还没,金桔还在腌着。”
“那明天吧。”
他转身要走,突然又停下。
“对了,你祖母的菜谱里,有没有关于‘七色糕’的方子?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七色糕?
祖母的菜谱里确实有。
但那是——
“你怎么知道七色糕?”我脱口而出。
沈墨尘转过头,眼神幽深。
“因为那是我母亲的拿手点心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