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是湿的。
脚下的石头滑得要命。
顾辰走了几步，停下来喘气。
光在前面，忽明忽暗的。
像在呼吸。
他妈的，这地方真邪门。
他小声骂了一句。
然后继续走。
路越来越宽。
两边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花纹。
不是刻的，是长出来的。
像藤蔓，又像血管。
顾辰伸手碰了一下。
凉的。
硬得像石头。
他缩回手。
再往前走，光更近了。
是一个洞口。
洞口外面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。
——像地下宫殿。
但没有人。
只有中间一个台子。
台子上放着一块玉。
玉在发光。
顾辰走近了。
玉是透明的，里面有一团雾气在转。
他盯着看了几秒。
然后听见一个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声音很老。
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。
顾辰猛地转身。
没人。
他回头。
玉里的雾气，凝成了一张脸。
“别怕。”那张脸说，“我等了你很久。”
顾辰后退一步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是这口井的主人。”
“主人？”
“对。”那张脸笑了笑，“比你想象中更久的主人。”
顾辰盯着它。
“那黑泥人形呢？也是你搞的？”
“它是我的影子。”那张脸说，“不听话的影子。”
“所以你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让你继承这口井。”
顾辰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不是想飞升吗？”那张脸说，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条件呢？”
“条件很简单。”
那张脸看着他。
“把上面那个影子除掉。”
顾辰没说话。
“它已经失控了。”那张脸说，“它会毁了这个村子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你回来。”那张脸说，“我告诉你，井底真正的秘密。”
顾辰盯着玉里的脸。
他感觉不太对劲。
但黑泥人形确实在外面。
村子确实危险。
他咬了咬牙。
“怎么除掉它？”
“拿起这块玉。”那张脸说，“它会给你力量。”
顾辰犹豫了一下。
然后伸手。
指尖碰到玉的一瞬间。
一道光炸开了。
他听见了惨叫声。
不是外面的。
是玉里的。
那张脸在扭曲。
“你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玉碎了。
碎成粉末。
顾辰后退几步。
手在发抖。
他低头看。
手心多了一个印记。
像符文。
但不是他认识的那种。
他抬起头。
整个空间在震动。
墙壁上的花纹开始脱落。
石头往下掉。
顾辰转身就跑。
他沿着原路往回跑。
身后，有什么东西在追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呼吸声。
很重。
很急。
像一头野兽。
顾辰不敢回头。
他拼命跑。
井口的光越来越近。
他跳进水里。
然后往上爬。
爬出井口的那一刻。
他听见了。
村子那边。
有打斗声。
还有惨叫声。
他转头看。
黑云已经压下来了。
三个异能者在抵抗。
但挡不住。
顾辰握紧拳头。
手心那个印记在发烫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往村子跑。
跑了几步，他停下来。
不对。
玉里的那张脸，到底是敌是友？
它说要帮自己。
但它为什么惨叫？
自己只是碰了一下。
它就碎了。
这搞毛啊。
顾辰骂了一句。
然后继续跑。
不管了。
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再说。
他跑进村子。
看见黑泥人形站在村口。
它已经变大了。
像一个巨大的黑色怪物。
三个异能者倒在地上。
一个在吐血。
黑泥人形转过头。
看着顾辰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它说，“很好。”
“我把你的主人弄碎了。”顾辰说。
黑泥人形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主人？”它说，“你被骗了。”
顾辰心里一沉。
“那块玉里的东西，才是真正的怪物。”黑泥人形说，“我只是它的影子。”
“但我不听话。”
“所以我跑了。”
顾辰盯着它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黑泥人形说，“但你现在手里那个印记，是它的种子。”
“种子？”
“对。”黑泥人形说，“它很快就会从你身体里长出来。”
顾辰低头看手心的印记。
它在跳动。
像心跳。
他抬起头。
黑泥人形已经冲过来了。
他躲不开。
只能硬扛。